第103章 濑户内海（2/2）

而大观园里，宝玉得知朝廷不再追究贾蓼，又不用被逼着立刻定亲，心中烦闷消散大半，整日泡在潇湘馆里，陪着黛玉看书吟诗，寸步不离。

这日午后，日头温和，黛玉扶着紫鹃，在潇湘馆的竹荫下散步，宝玉跟在身侧，手里拿着刚采的新鲜芙蓉花，递到黛玉面前：“林妹妹，你看这花，开得跟你一样好看，我给你插在鬓边。”

黛玉微微侧身，嘴角噙着浅浅笑意，眼底却藏着一丝愁绪：“花无百日红，再好看，终究也要凋零，就像这世间的事，哪能事事如意。”

宝玉闻言，连忙握住她的手，语气坚定：“林妹妹，你放心，我早已打定主意，这一生，非你不娶。若是老太太和太太执意不允，我便是剃了头做和尚，也绝不委屈你。”

黛玉心头一暖，眼眶却微微泛红，轻轻抽回手，低声道：“宝二哥，你我心意相通，便已足够，何必说这般决绝的话。只是我这病弱之躯，终究是拖累，只盼着能多陪你些时日，便心满意足了。”

两人正相对无言，紫鹃在旁轻声劝道：“姑娘快别多想，二爷也是一片真心，如今府里安稳，您好好养身子，往后定会顺遂的。”

话音刚落，便见史湘云提着裙摆走来，脸上满是不舍：“林姐姐，宝二哥，我今日来向你们辞行，父亲被弹劾一事虽了，可侯府还有诸多事务，我需得回保龄侯府了。”

黛玉闻言，心中不舍，拉着她的手道：“怎么这般急？不多住几日？”

“我也舍不得，只是家中催得紧。”史湘云叹了口气，转头看向宝玉，语气郑重，“宝二哥，我走之后，你务必好好照看林姐姐，她身子弱，心思又细，你万万不可惹她伤心，若是让我知道你怠慢了她，我可不依你。”

宝玉连连点头：“云妹妹放心，我定会好好护着林妹妹，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。”

史湘云又与众人叮嘱几句，便匆匆辞别，带着丫鬟离开了荣国府。大观园里少了她爽朗的笑声，反倒更添了几分冷清。

凤姐儿冷眼瞧着府中诸事，贾母护着黛玉，王夫人向着宝钗，宝玉一心只有黛玉，深知这桩婚事便是一团乱麻，掺和不得。索性一心扑在府中管家权上，借着采买物件、打理田庄的由头，暗中敛财，对两边的纷争一概装作不知，见了贾母便百般讨好，见了王夫人也温顺恭敬，左右逢源，只求自身安稳。

而贾政自接了圣旨之后，虽暂时安心，却依旧时常忧心，朝中主战派并未彻底罢休，依旧暗中上疏，称贾蓼在倭国扩兵屯田，野心勃勃，终究是朝廷隐患。贾政整日在朝堂如履薄冰，生怕哪日圣上改变心意，再掀起波澜，回到府中也时常长吁短叹，贾府看似安稳，实则依旧被朝堂风云裹挟，暗流涌动。

三

平安城大都督府内，叶秋生押着五花大绑的庄子勤，步入正厅。

庄子勤被俘多日，任凭严刑逼供，始终咬紧牙关，不肯再吐露半句摩尼教残余的信息，依旧妄图等待时机，里应外合颠覆太平军统治。

贾蓼坐在主位上，看着阶下苟延残喘却依旧倔强的庄子勤，神色冷冽：“你以为，死守不言，便能保住性命？摩尼教残余早已溃不成军，即便你不说，我也能尽数清缴。你于我而言，早已毫无用处。”

庄子勤抬眼，眼中满是恨意：“贾蓼，你篡夺倭国土地，屠戮倭国部族，必遭天谴，藤原大人定会率大军踏平九州，取你首级！”

“死到临头，还敢狂妄。”贾蓼唇角勾起一抹冷意，当即挥手，“拖下去，斩首示众，将首级挂在平安城城头，告知九州、淡路、纪伊三地，但凡私通敌寇、妄图作乱者，便是这般下场！”

亲兵应声上前，拖着庄子勤便往外走，庄子勤厉声咒骂，声音却渐渐远去。不过半日，庄子勤的首级便挂在了平安城城头，九州境内残存的摩尼教教徒与倭国豪族残部见状，个个心惊胆战，再也不敢露头，残余势力纷纷逃往本州岛北部，隐姓埋名，苟且偷生，再无作乱之力。

叶秋生随即领命，率军巡查九州沿海与新占两国，严查私通敌寇、窝藏叛党之人，接连破获数起密谋作乱案，涉案之人一律按军法严惩，一时间，太平军治下境内肃清，百姓安居乐业，屯田丰收，学堂里的读书声日日不绝，根基愈发稳固。

贾蓼站在纪伊国都城头，望着北方京都的方向，海风掀起他的衣袍，眼神深邃如海。

沈英从九州送来的急报摆在案头，粮草军械已筹备充足，八旗兵马整训完毕，新收编的降兵也已融入太平军，士气高涨。各路暗探也源源不断传回消息，藤原忠信久攻京都不下，兵马疲惫，粮草消耗巨大，境内百姓怨声载道，早已是强弩之末。

身旁的沈英轻声道：“师帅，万事俱备，只待您一声令下，便可挥师北上，直取京都，剿灭藤原忠信，平定本州岛。”

贾蓼微微颔首，目光扫过脚下的万里疆土，声音沉稳有力：“再等几日，待各路豪族内应准备妥当，咱们便一举出兵，拿下京都，一统倭国南部，再谋全局。”

远处的海面上，太平军水师战船旌旗猎猎，甲胄鲜明的将士列队而立，战意昂扬。而千里之外的金陵荣国府，黛玉望着潇湘馆外飘落的竹叶，轻声吟诵，愁绪萦绕；宝玉守在一旁，满心满眼都是眼前人，却不知贾府的安稳，终究只是暂时的表象，朝堂与远方的战火，终有一日，会将这座繁华府邸，卷入无尽的风雨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