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神医现世(1/2)
第七十三章神医现世
一
京都平定后,贾蓼在城中设了临时行辕,一面整编降卒,一面安抚百姓。藤原忠平感激他解围之恩,主动让出皇宫东侧的一处大宅,作为太平军在京都的驻地。贾蓼也不客气,让沈英带人收拾出来,设了议事厅、军机房、粮秣库,一应俱全。
沈英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。降卒的收编、粮草的调配、各旗的调动,桩桩件件都要他过手。他虽劳累,心中却欢喜——跟着师帅从栖霞山出来时,不过五十几个弟兄,如今坐拥九州、本州南部数国,麾下兵马五万,水师四百艘,这份基业,当初做梦也不敢想。
这日午后,沈英在议事厅整理文书,林茂源从外面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,脸色有些古怪。
“沈先生,金陵来的信。”林茂源将信递上,“是保龄侯府史侯爷的亲笔。”
沈英接过信,拆开一看,眉头便皱了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林茂源问。
沈英将信递给他,道:“史侯爷说,朝中主战派再次上疏,请旨征讨咱们。圣上虽未准奏,却已命江南水师整备战船,沿江各镇戒严。史侯爷劝师帅早做准备。”
林茂源看完信,沉默了片刻,道:“朝廷这是铁了心要打?”
沈英道:“未必。朝廷跨海征讨,谈何容易?水师战船不足,粮草难继,倭国这边又有藤原忠信在北边牵制。依我看,不过是做做样子,给主战派一个交代罢了。”
林茂源道:“那师帅知道么?”
沈英道:“师帅在城墙上看海呢。我这就去禀报。”
二
平安城城墙上,贾蓼果然站在那里,望着远处那片海。海面上波光粼粼,几只海鸥在低空盘旋,叫声悠长。
沈英走到他身后,垂手道:“师帅,史侯爷来信了。”
贾蓼没有回头,道:“念。”
沈英将信的内容说了一遍。贾蓼听完,沉默了片刻,道:“写信给史侯爷,就说我知道了。让他不必担心,朝廷打不过来。”
沈英应了,又道:“师帅,还有一事。史侯爷信中还提到,贾府那边,近来有些不太平。”
贾蓼转过身来,看着他。
沈英道:“史侯爷说,朝中有人拿师帅的事弹劾贾府,说贾府教子无方,纵容族人在外招兵买马,图谋不轨。圣上虽未降罪,却下旨申斥了贾政老爷。贾府上下人心惶惶,老太太也急得病了。”
贾蓼道:“老太太病了?什么病?”
沈英道:“信上没说。只说让师帅放心,史侯爷已在朝中周旋,不会让贾府吃亏。”
贾蓼没有说话。他转过身,继续望着那片海。
过了许久,他道:“沈先生,你说,我若回去,朝廷会怎样?”
沈英一怔,道:“师帅要回去?”
贾蓼道:“不是现在。是将来的事。”
沈英想了想,道:“师帅若回去,朝廷只怕更加猜忌。以师帅如今的实力,朝廷不敢怎样,可也不会善待。与其回去受制于人,不如在海外自立。”
贾蓼道:“自立?我不是北朝的尔朱荣,不想割据一方。”
沈英道:“那师帅想要什么?”
贾蓼沉默了片刻,道:“我想要一个太平天下。百姓有饭吃,有衣穿,不受战乱之苦。朝廷也好,豪族也罢,谁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,我便帮谁;谁不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,我便打谁。”
沈英听了,心中一震。他跟随贾蓼多年,从未听他说过这样的话。这少年平日里寡言少语,喜怒不形于色,今日却忽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,倒像是憋了很久的心事。
“师帅,”沈英道,“若天下都是这般昏聩的朝廷、贪婪的官员,师帅要打到何时?”
贾蓼道:“打到我打不动为止。”
沈英不再问了。他站在贾蓼身后,望着那片海,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三
金陵城,荣国府。
这几日,府中上下都在忙着一件事——贾母病了。
老太太今年七十一,平日里身子硬朗,能吃能睡,可这几日不知怎的,总是头晕乏力,吃不下饭,连床都起不来了。贾政急得不行,请了太医院的刘供奉来诊治。刘供奉说是年老体虚,加上急火攻心,开了一剂安神补气的方子,让好好将养。
王夫人每日去贾母院中请安侍奉,表面上尽心尽力,心里却打着算盘。她知道贾母是被朝中的事气病的——有人弹劾贾府,说贾蓼在倭国招兵买马,图谋不轨,贾府难逃干系。圣上虽未降罪,可这口气咽不下去。
这日,王夫人从贾母院中出来,薛姨妈正在外头等着。姐妹俩说了几句闲话,薛姨妈忽然压低声音道:“太太,我听说了一件事。”
王夫人道:“什么事?”
薛姨妈道:“林姑娘的病,这几日又重了。刘供奉说,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了。”
王夫人听了,心中一动,面上却不动声色,道:“林丫头身子弱,这是老毛病了。刘供奉医术高明,一定能治好的。”
薛姨妈道:“太太说的是。可我听紫鹃说,林姑娘这几日连药都喝不下了,只能勉强灌些参汤吊着。紫鹃急得直哭,老太太那边又病着,也不好去烦她。”
王夫人沉默了片刻,道:“生死有命,富贵在天。林丫头的事,咱们尽力便是。”
薛姨妈知道她的心思,便不再说了。
四
潇湘馆里,黛玉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毫无血色,一双眼睛半睁半闭,气息微弱。紫鹃守在床边,手里端着药碗,药汤已经凉了,黛玉一口也没喝。
“姑娘,您再喝一口吧。”紫鹃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刘供奉说了,这药能续命,您不喝,可怎么好?”
黛玉微微睁开眼,看了她一眼,轻声道:“紫鹃,别费心了。我这一世,欠你们的太多,还不清了。”
紫鹃的眼泪掉了下来,道:“姑娘说的什么话?您哪里欠我们了?您好好的,便是对我们最大的恩情。”
黛玉摇了摇头,没有说话。她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,心中想着宝玉,想着父亲,想着那个只见过一面的贾蓼。她的一生,便要这样结束了么?
她不怕死。她只是舍不得。
舍不得宝玉那双真挚的眼睛,舍不得紫鹃日日夜夜的照料,舍不得园子里的花开花落,舍不得这人世间最后一点温暖。
“紫鹃,”她轻声道,“宝二哥呢?”
紫鹃道:“宝二爷一早就来了,在门外站着。老太太病着,太太不让他进来,怕过了病气。”
黛玉道:“你让他回去。别耽搁了功课。”
紫鹃应了,转身出去。
宝玉果然站在门外,穿着一件半旧的青绸棉袍,脸色憔悴,眼眶通红。他见紫鹃出来,忙问道:“林妹妹怎么样了?”
紫鹃道:“姑娘让二爷回去,别耽搁了功课。”
宝玉道:“我不回去。我要见林妹妹。你让我进去。”
紫鹃道:“二爷,太太吩咐了,不让您进去。您别为难奴婢。”
宝玉道:“太太那边我自会解释。你让我进去,就看一眼。”
紫鹃摇了摇头,道:“二爷,不是奴婢不让您进去,是姑娘不让。姑娘说了,让二爷回去,别耽搁了功课。”
宝玉听了,心中又急又痛,眼泪夺眶而出。他站在门口,望着那扇紧闭的门,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。
“林妹妹!”他喊道,“你让我进去!我有话跟你说!”
屋里没有回应。
宝玉又道:“林妹妹,你若不肯见我,我便跪在这里不起来!”
紫鹃急忙去拉他,道:“二爷,您这是做什么?快起来,地上凉。”
宝玉不肯起,只是跪在那里,一遍一遍喊着黛玉的名字。
屋里,黛玉听着外头的喊声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她捂着嘴,不敢哭出声来,怕宝玉听见更加难过。
过了许久,外头安静了。紫鹃进来,低声道:“姑娘,宝二爷走了。”
黛玉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紫鹃又道:“姑娘,宝二爷跪了半个时辰,太太派人来把他拉走了。他走的时候,嘴里还念叨着姑娘的名字。”
黛玉闭上眼睛,泪水顺着脸颊淌下。
五
且说那日,贾蓼在城墙上站了半日,回到行辕时,沈英已经备好了晚饭。两人相对而坐,贾蓼吃了几口,便放下了筷子。
沈英道:“师帅,可是饭菜不合口味?”
贾蓼道:“不是。我在想,咱们在倭国,根基是有了,可这根基稳不稳,还不好说。”
沈英道:“师帅担心什么?”
贾蓼道:“朝廷那边,藤原忠信还在北边。他虽然败了,可手里还有一两万人马。若他与藤原忠平讲和,回头来打咱们,咱们便腹背受敌。”
沈英道:“师帅说得是。属下以为,不如趁他元气大伤,一鼓作气打过去,把他彻底灭了。”
贾蓼道:“不急。先稳住南边,把各旗的兵练好,粮草备足。明年开春,再打不迟。”
沈英应了。
两人正说着,忽听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。叶秋生推门进来,抱拳道:“师帅,有一艘南朝商船靠了岸,船上有个老者,说是要找师帅。”
贾蓼道:“什么人?”
叶秋生道:“属下问了,他说他姓刘,叫刘永年,是太医院的人。他说他认识师帅,有急事相告。”
贾蓼站起身来,道:“刘永年?可是那位刘供奉?”
沈英道:“师帅认识他?”
贾蓼道:“当年我父亲病重,林如海大人请他南下诊治,我见过一面。快请。”
不多时,一个老者走了进来。贾蓼一看,果然是刘永年。几年不见,他又老了些,头发全白了,脸上的皱纹也深了,可那双眼睛依旧清亮有神。
“贾爷,”刘永年躬身行礼,“多年不见,贾爷越发英武了。”
贾蓼扶住他,道:“刘供奉不必多礼。您怎么来了?”
刘永年坐下,接过沈英递上的茶,饮了一口,道:“贾爷,老朽此来,是有一事相求。”
贾蓼道:“什么事?”
刘永年道:“贾爷可还记得林如海林大人?”
贾蓼道:“自然记得。林大人对我有大恩。”
刘永年道:“林大人的千金,林黛玉林姑娘,如今病重垂危,金陵城中的大夫都束手无策。老朽虽尽了力,可也只能勉强吊住她的性命。老朽想起当年给令尊治病时,曾听一位江湖异人说起过,东海之外有一座仙岛,岛上有一位神医,能治天下疑难杂症。老朽想请贾爷帮忙,派人去寻那位神医,救林姑娘一命。”
贾蓼沉默了片刻,道:“林姑娘的病,真的那么重?”
刘永年叹了口气,道:“贾爷,老朽行医五十载,从没见过这般病症。林姑娘是忧思过度,心结难解,加上先天体弱,已是油尽灯枯之兆。药石只能治标,不能治本。若不能解开她的心结,或者有高人施以奇术,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了。”
贾蓼道:“那位神医,在什么地方?”
刘永年道:“老朽只知在东海之外,具体在何处,却不知道。那位异人当年只说了一句——‘东海之外,有岛名蓬莱,岛上有仙人的传人’。”
沈英在一旁道:“师帅,蓬莱是传说中的仙岛,虚无缥缈,如何去找?”
贾蓼没有说话。他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,望着外头那片夜色,沉默了很久。
“刘供奉,”他终于开口了,“您先在行辕住下。我派人去打探。只要有那位神医的消息,我一定请他来。”
刘永年起身拜谢,道:“贾爷大恩,老朽替林姑娘谢过了。”
贾蓼道:“不必谢我。林大人对我有恩,我自当报答。”
六
送走了刘永年,沈英道:“师帅,蓬莱仙岛,不过是传说罢了,如何去找?”
贾蓼道:“传说也好,真事也罢,总要试一试。你让海老名派几艘船,在东海一带搜索。但凡有岛屿,都上去看看。再让人去南朝沿海的渔村打听,问问有没有人见过什么异人。”
沈英应了,又道:“师帅,林姑娘是您的表妹,您这般上心,也是应该的。可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表妹,派水师出海搜寻,是不是太兴师动众了?”
贾蓼看了他一眼,道:“沈先生,你可知林大人当初是怎么待我的?”
沈英道:“属下不知。”
贾蓼道:“我南下送药,林大人与我长谈一夜,赠我荐书,又请刘供奉南下为我父亲治病。他与我素不相识,只因我是贾家的人,便这般待我。这份恩情,我记着。”
沈英道:“属下明白了。”
贾蓼又道:“林姑娘是林大人的独女,若她有个三长两短,林大人绝后。我不能让恩人绝后。”
沈英不再说什么,转身去安排。
七
金陵城,荣国府。
这一夜,潇湘馆里灯火通明。黛玉的病情忽然加重,高烧不退,昏迷不醒。紫鹃急得团团转,让雪雁去请刘供奉,又让人去禀报贾母和王夫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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