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北境烽烟 家贼难防.(1/2)
第八十三章北境烽烟家贼难防
一
北海道宗谷城,五月。
冰雪消融殆尽,海面上吹来的风已带着几分暖意。贾蓼在宗谷城住了两个月,将北海道的军政事务一一理顺,这才带着正黄旗南返平安城。沈英留在宗谷城,任北海道留守,统管全岛军政。临行前,贾蓼对他道:“沈先生,北边的事,交给你了。那些归顺的豪族,要时时敲打,不可让他们生出异心。若有反复,不必请示,就地处置。”
沈英躬身道:“师帅放心,属下省得。”
贾蓼点了点头,翻身上马,带着正黄旗的八千人马,沿着海岸线向南行进。走了半个月,这一日傍晚,终于望见了平安城的城墙。
正黄旗的士卒们在城外扎营,贾蓼带着几十个亲兵进了城。行辕里早已得了消息,林茂源带着几个管事在门口迎接,见了贾蓼,躬身道:“师帅一路辛苦。”
贾蓼下了马,道:“林掌柜,这些日子可有事?”
林茂源道:“回师帅,大事没有,小事有几件。藤原忠平派了使者来,说朝廷要封师帅为‘征夷大将军’,请师帅去京都受封。属下说师帅不在,让使者先回去了。”
贾蓼道:“征夷大将军?他倒是大方。”
林茂源道:“还有一事。金陵史侯爷又来信了,说下毒的事查出了眉目,请师帅定夺。”
贾蓼脚步一顿,道:“信呢?”
林茂源从怀中取出信,双手呈上。贾蓼接过,拆开一看,史鼐的笔迹,密密麻麻写了三页纸。
他一边走一边看,看完之后,面色沉了下来。
“林掌柜,叶秋生呢?”
林茂源道:“叶统领在城外练兵,属下这就派人去叫他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贾蓼道,“我自己去找他。”
二
平安城外,火器营的靶场上,叶秋生正带着护卫营的士卒操练火铳。排枪齐射,硝烟弥漫,砰砰的枪声响成一片。
贾蓼站在靶场边上,看了一会儿,叶秋生才注意到他,急忙跑过来行礼:“师帅,您回来了。”
贾蓼道:“叶秋生,你带几个人,跟我去一趟金陵。”
叶秋生一怔,道:“去金陵?师帅,朝廷那边——”
“不是朝廷的事。”贾蓼道,“是贾府的事。史侯爷查出了给老太太下毒的人,让我去定夺。此事不能写信,也不能托别人,我得亲自去一趟。”
叶秋生道:“师帅,金陵是朝廷的地盘,您去太冒险了。不如让属下带人去,把人拿了,送到倭国来。”
贾蓼摇了摇头,道:“你不懂。下毒的人是贾府的家奴,若让外人去拿,名不正言不顺。我是贾家的人,我去拿,天经地义。再说,我也想回去看看老太太。”
叶秋生想了想,道:“师帅若执意要去,属下多带些人,暗中保护。”
贾蓼道:“不必多带。二十个人足矣。挑些机灵的,换上南朝百姓的衣裳,扮作行商。到了金陵,分散住下,不要引人注意。”
叶秋生应了。
贾蓼又道:“另外,你去准备一艘快船,停在明州码头,随时待命。若事情有变,咱们从海路撤。”
叶秋生道:“师帅放心,属下这便去安排。”
三
金陵城,荣国府。
六月初六,天贶节。往年这一日,贾母都要带着府中女眷去城外寺庙进香,今年却因身子刚好,贾政不许她出门,只在府中佛堂里拜了拜。
贾母靠在软榻上,鸳鸯在一旁给她打扇。老太太眯着眼睛,听着窗外的蝉鸣,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鸳鸯说话。
“鸳鸯,你说,这日子怎么过得这么慢?我总觉得,好像过了很久似的。”
鸳鸯笑道:“老太太,您这是心里没事,闲得慌。要不,叫几个姑娘来陪您说说话?”
贾母道:“也好。去叫玉儿来,再叫宝玉来。他们俩来了,热闹些。”
鸳鸯应了,正要出去,忽见一个小丫鬟跑进来,道:“老太太,外头来了一个人,说是您的族孙,从北边来的。”
贾母一怔,道:“族孙?从北边来的?谁?”
小丫鬟道:“他说他姓贾,叫贾蓼。”
贾母猛地坐直了身子,鸳鸯也吃了一惊,道:“贾蓼?老太太,可是那个——”
贾母摆了摆手,止住了她的话,沉默了片刻,道:“让他进来。”
不多时,一个身量极高的少年大步走了进来。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绸直裰,头上戴着方巾,腰间系着布带,看着像个寻常的读书人。可他肩背宽得惊人,将衣裳撑得紧绷,狭长的脸庞黝黑,眉毛浓黑压低,一双眼睛深邃不见底。走进来时,步子不紧不慢,却带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。
贾母靠在软榻上,眯着眼打量了他半晌,忽然道:“你是蓼哥儿?”
贾蓼走到贾母跟前,跪下磕了三个头,道:“老祖宗,孙儿贾蓼,给老祖宗请安。”
贾母伸出手,让他起来,拉着他上下看了看,道:“长这么高了。你小时候,我见过你几回。那时候你还小,瘦瘦的,不爱说话。如今倒好,成了一条汉子。”
贾蓼道:“老祖宗记性好,还记得孙儿。”
贾母道:“怎么不记得?你爹贾敦,是个老实人。你娘死得早,他一个人把你拉扯大,不容易。你倒争气,在外头闯出了名堂。”
贾蓼道:“孙儿不争气,让老祖宗操心了。”
贾母摆了摆手,道:“什么操心不操心的。你在外头,自己要小心。朝廷那些人,心黑着呢。”
贾蓼道:“老祖宗放心,孙儿省得。”
贾母又看了他半晌,忽然压低声音道:“蓼哥儿,你这次回来,可是有什么事?”
贾蓼沉默了片刻,道:“老祖宗,孙儿这次回来,是为了一件事——有人在老祖宗的饮食里下毒,孙儿来查这件事。”
贾母脸色一变,鸳鸯也惊得捂住了嘴。贾母盯着贾蓼,道:“下毒?谁下的?”
贾蓼道:“孙儿还在查。老祖宗先别声张,只当不知道。等孙儿查清楚了,再来禀报老祖宗。”
贾母点了点头,沉默了片刻,忽然道:“蓼哥儿,你老实告诉我,你是不是怀疑你太太?”
贾蓼道:“老祖宗,孙儿谁都不怀疑,只信证据。等查清楚了,自然知道是谁。”
贾母叹了口气,道:“你是个明白人。去吧,小心些。”
贾蓼又磕了个头,起身退了出去。
四
贾蓼从贾母院中出来,沿着甬道往外走。走到一处拐角,忽然撞见一个人。
那人十六七岁的年纪,面如冠玉,目若明星,穿着一件半旧的青绸袍子,头发有些凌乱,看着像是刚从书房里跑出来的。他见了贾蓼,先是一愣,然后后退了两步,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,道:“你……你是那个……”
贾蓼看着他,道:“宝玉?”
宝玉点了点头,道:“你是贾蓼?”
贾蓼道:“是。”
宝玉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两人对视了片刻,宝玉忽然道:“你见过林妹妹了么?”
贾蓼道:“还没有。”
宝玉道:“你要去看看她么?她在潇湘馆,我带你去。”
贾蓼想了想,道:“好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,沿着石子路往潇湘馆走去。宝玉走在前头,脚步又快又急,像是怕贾蓼反悔似的。贾蓼跟在后头,步子不紧不慢。
到了潇湘馆门口,紫鹃正在廊下做针线,见宝玉来了,刚要说话,又看见他身后的贾蓼,吓得手里的针线活都掉了。
“这……这位是——”紫鹃结结巴巴地道。
宝玉道:“紫鹃,这是贾蓼贾表叔。他来瞧林妹妹。”
紫鹃张了张嘴,半晌才回过神来,道:“贾……贾爷稍候,奴婢去禀报姑娘。”
她转身跑进屋里,不一会儿,黛玉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:“请进来吧。”
五
贾蓼走进潇湘馆,只见屋里陈设简朴,一张床,一张桌,几把椅子,桌上摆着几本书,墙上挂着一幅字,写着“潇湘”二字,笔迹清秀,像是女子所书。
黛玉靠在床上,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,头发松松地绾着,脸色苍白,唯有一双眼睛还是清亮的。她见了贾蓼,微微欠了欠身,道:“表兄请坐。”
贾蓼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道:“林妹妹的病,好些了么?”
黛玉道:“好些了。多谢表兄挂念。上次表兄托人送来的方子,很是管用。妹妹吃了大半个月,咳嗽便止了。”
贾蓼道:“那是陈先生的方子,不是我开的。林妹妹要谢,该谢陈先生。”
黛玉道:“陈先生是表兄请来的,妹妹自然要谢表兄。”
两人说了几句客套话,便沉默下来。宝玉站在一旁,看看黛玉,又看看贾蓼,欲言又止。
还是黛玉先开了口:“表兄这次回金陵,可是有什么事?”
贾蓼道:“是有些事。办完了就走。”
黛玉道:“表兄在倭国,一切可好?”
贾蓼道:“还好。占了北海道,兵马多了些,事情也多了些。”
黛玉点了点头,道:“表兄在外头,要保重身子。”
贾蓼道:“多谢林妹妹挂念。”
两人又沉默了片刻。贾蓼站起身来,道:“林妹妹好好养病,我先走了。”
黛玉道:“表兄慢走。”
贾蓼转身往外走,宝玉跟了出去。两人走到潇湘馆门口,宝玉忽然拉住贾蓼的袖子,低声道:“贾蓼,你……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?”
贾蓼看着他,道:“什么忙?”
宝玉道:“你能不能跟老太太说说,让我跟林妹妹早点成亲?太太不答应,老太太的话,太太不敢不听。”
贾蓼沉默了片刻,道:“这是你的家事,我不便插手。”
宝玉急道:“你怎么不便插手?你也是贾家的人。老太太听你的,你帮我说说。”
贾蓼看着他,道:“宝玉,你今年多大了?”
宝玉一怔,道:“十六。”
贾蓼道:“十六岁,不小了。自己的亲事,该自己去争。你连跟老太太开口的胆子都没有,让我替你去说,算什么本事?”
宝玉愣住了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贾蓼道:“你若有心,自己去跟老太太说。老太太疼你,你说的话,她听得进去。你不说,她怎么知道你的心思?”
宝玉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,忽然抬起头来,道:“你说得对。我自己去说。”
贾蓼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
六
贾蓼出了荣国府,在城中绕了几圈,确认没有人跟踪,才拐进了一条小巷。巷子尽头有一家客栈,名叫“归云客栈”,正是当年他受伤养病的地方。
他推门进去,宋大娘正在柜台后面算账,抬头见了他,先是一愣,然后失声道:“贾……贾爷?”
贾蓼道:“宋大娘,好久不见。”
宋大娘急忙从柜台后面出来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道:“贾爷,您怎么回来了?朝廷不是——”
贾蓼道:“回来办点事。大娘,我那几个伙计,到了么?”
宋大娘道:“到了到了。昨儿晚上到的,一共二十个人,都在后院住着。我给他们安排了房间,谁也不许去前头,没人知道。”
贾蓼道:“多谢大娘。”
宋大娘摆了摆手,道:“贾爷客气什么。当年贾爷救过我老婆子的命,这点小事,不值一提。”
贾蓼往后院走去。叶秋生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,手里拿着一把匕首,在削一根木棍。见贾蓼进来,他站起身来,道:“师帅,查到了?”
贾蓼在石凳上坐下,道:“查到了。下毒的人是大厨房的厨子王贵,背后指使的是王夫人院里的吴大娘。吴大娘是王夫人的陪房,跟着王夫人从王家过来的。她在贾府做了二十几年,是王夫人的心腹。”
叶秋生道:“师帅,那吴大娘背后,是不是王夫人?”
贾蓼沉默了片刻,道:“没有证据,不能乱说。但王贵买宅子的钱,是从吴大娘手里拿的。吴大娘一个管事婆子,月例银子不过二两,哪来那么多钱?她的钱,必定是有人给的。能给她的,只有王夫人。”
叶秋生道:“师帅,要不要把王贵和吴大娘抓起来审一审?”
贾蓼想了想,道:“先抓王贵。吴大娘是王夫人的人,动了她,王夫人那边必定有反应。先抓王贵,让他招出吴大娘,然后再动吴大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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