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北境烽烟 家贼难防.(2/2)
叶秋生道:“属下这便去办。”
贾蓼道:“小心些,不要惊动府里的人。王贵住在城南,你带两个人,今晚动手。”
叶秋生应了。
七
当夜,子时。
叶秋生带着两个人,摸到了王贵家。王贵家是一处不大的院子,两进两出,虽不算气派,却也比寻常百姓家强得多。叶秋生翻墙进去,摸到正房窗外,听见屋里有人打鼾。他用刀尖拨开门闩,推门进去,一把捂住王贵的嘴,低声道:“别出声。跟我们走。”
王贵吓得浑身发抖,连挣扎都不敢,被叶秋生提溜着出了院子,塞进一辆驴车,拉到城外的一处破庙里。
贾蓼已经在破庙里等着了。他坐在一块石头上,手里转着那对太平鞭,见王贵被带进来,抬了抬下巴,道:“你就是王贵?”
王贵跪在地上,磕头如捣蒜,道:“小人……小人王贵,求大爷饶命。”
贾蓼道:“我问你,老太太饮食中的铅粉,是不是你下的?”
王贵浑身一抖,脸色惨白,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来。
贾蓼道:“你不说也不要紧。我已经查清楚了,你买宅子的钱,是吴大娘给的。吴大娘让你在老太太的饭菜里下毒,每次给你十两银子。你下了大半年,拿了七八十两。我说的对不对?”
王贵瘫在地上,浑身抖得像筛糠,半晌才挤出一句话:“小……小人是被逼的。吴大娘说,若小人不从,她便让小人滚出贾府。小人一家老小都指着这份差事过活,小人实在没办法……”
贾蓼道:“吴大娘让你下毒,你就下毒?你就不怕被人发现?”
王贵哭道:“小人……小人以为老太太年纪大了,病死了也是常理,不会有人查。小人也知道这是伤天害理的事,可小人实在没办法……”
贾蓼道:“吴大娘背后是谁?”
王贵道:“小人不知道。吴大娘只说,是她主子吩咐的。她主子是谁,小人不敢问。”
贾蓼道:“你说吴大娘的主子,是不是王夫人?”
王贵浑身一震,连连磕头,却不说话。
贾蓼看了他一眼,道:“你不说,我也知道。叶秋生,把他带下去,看好了。过几日送回倭国。”
叶秋生应了,将王贵拖了出去。
八
金陵城,荣国府,王夫人院中。
这几日,王夫人总觉得心神不宁。她也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。她让金钏儿去大厨房看了看,说一切正常;让周瑞家的去府里各处转了转,也说没事。可她还是不放心。
这日午后,她正在屋里念经,吴大娘忽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,道:“太太,不好了!”
王夫人放下佛珠,道:“什么事?”
吴大娘压低声音道:“太太,王贵不见了。”
王夫人脸色一变,道:“不见了?怎么回事?”
吴大娘道:“奴婢让人去他家找过,家里没人,邻居说两天没见他了。奴婢又去大厨房问了,说他告了假,说是身子不舒服。可告假不是他自己来的,是让他儿子来传的话。太太,他会不会是——”
王夫人猛地站起身来,在屋里走了两步,又坐下,道:“你确定他不见了?”
吴大娘道:“确定。奴婢派人找了两天,生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”
王夫人沉默了片刻,道:“慌什么。也许是他自己跑了。你把经手的事都料理干净,不要留下把柄。”
吴大娘道:“太太放心,奴婢省得。”
王夫人点了点头,挥手让她下去。吴大娘走了以后,王夫人坐在椅子上,手里捻着佛珠,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。
她不知道王贵是跑了,还是被人抓了。若是跑了,倒还好;若是被人抓了,那背后的人,必定是冲着她来的。是谁?是贾政?是史鼐?还是——贾蓼?
她想起前几日听人说,府里来了一个族孙,姓贾,叫贾蓼。她从没见过这个人,只知道他在倭国称王称霸,是个惹不起的人物。他这个时候回金陵,是不是冲着这件事来的?
王夫人越想越怕,手抖得连佛珠都捻不住了。
九
平安城,贾蓼收到了一封信,是史墨兰写来的。
沈英不在,信是林茂源念的:
“贾蓼表兄台鉴:金陵之事,父亲已写信告知表兄,妹不多言。只愿表兄小心行事,莫要急躁。那王贵虽已招供,可吴大娘背后之人尚未落网,若打草惊蛇,反而不好。妹以为,不如先稳住,等证据确凿了,再一并处置。妹在金陵一切都好,请表兄不必挂念。史墨兰顿首。”
贾蓼听完,道:“林掌柜,替我回信。就说信收到了,让她放心。金陵的事,我自有计较。”
林茂源应了。
贾蓼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,望着外头的天色。他回金陵三日,抓了王贵,审出了吴大娘。可吴大娘是王夫人的陪房,若动了吴大娘,王夫人那边必然翻脸。王夫人是贾政的正妻,是贾府的主母,动了她,贾府便要翻天。
可若不动她,老太太的毒就白下了。
贾蓼闭上眼睛,沉默了很久,终于睁开眼,道:“林掌柜,替我准备笔墨。我要给史侯爷写封信。”
十
金陵城,保龄侯府。
史鼐收到贾蓼的信,看了一遍,眉头紧锁。史墨兰端着一杯茶进来,见他面色凝重,道:“父亲,贾蓼说什么?”
史鼐将信递给她,道:“你自己看。”
史墨兰接过信,展开细看。贾蓼的笔迹方正刚硬,一字一句,清清楚楚:
“史侯爷如晤:王贵已招,吴大娘是下毒之人。吴大娘是王夫人陪房,动她便是动王夫人。此事关系重大,我不敢擅专。请史侯爷代为转告贾政叔父,让他定夺。若叔父要查,我便将王贵和吴大娘一并交给他;若叔父不查,我便自己动手。无论如何,老太太的毒不能白下。贾蓼顿首。”
史墨兰看完,将信还给史鼐,道:“父亲,您打算怎么办?”
史鼐道:“这事我不能做主。得让贾政自己拿主意。”
史墨兰道:“父亲,贾政老爷为人方正,可在这件事上,他未必下得了决心。王夫人是他结发妻子,宝玉的母亲。若查出来真是王夫人指使的,贾府的脸面往哪里搁?宝玉的脸面往哪里搁?”
史鼐叹了口气,道:“你说得对。可若不查,老太太的毒就白下了。老太太若知道是王夫人下的毒,她心里怎么想?”
史墨兰沉默了片刻,道:“父亲,不如先跟贾政老爷透个风,看他怎么说。”
史鼐点了点头,道:“也只能如此了。”
十一
三日后,贾政在书房里见了史鼐。
史鼐将贾蓼的信递给贾政,贾政看完,脸色铁青,手抖得厉害。他将信放在桌上,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说话,声音沙哑:“史侯爷,这事……是真的?”
史鼐道:“王贵已经招了。他给老太太的饭菜里下了大半年的铅粉,每次十两银子,钱是吴大娘给的。吴大娘是尊夫人的陪房,这事跟她脱不了干系。至于尊夫人知不知情,老夫不敢妄断。”
贾政闭上眼睛,胸口起伏不定。过了许久,他睁开眼,道:“史侯爷,您说,我该怎么办?”
史鼐道:“政公,这是你的家事,老夫不便多言。老夫只说一句——老太太的毒不能白下。你若查清楚,情理上说不过去;你若不查,良心上说不过去。你自己掂量。”
贾政沉默了很久,终于道:“让贾蓼把王贵和吴大娘都交给我。我来查。”
史鼐道:“好。老夫替你转告。”
贾政道:“多谢史侯爷。”
史鼐站起身来,拱了拱手,转身出去了。
贾政独自坐在书房里,看着桌上的信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他想起母亲这些年的操劳,想起她对自己的养育之恩,想起她对贾府的付出,心里像刀割一样。
他不敢想,若查出来真是王夫人指使的,他该怎么办。
十二
平安城,贾蓼收到了史鼐的回信。
林茂源念道:“贾蓼贤侄如晤:贾政已答应亲自查办此事。请贤侄将王贵、吴大娘二人交给老夫,由老夫转交贾政。此事关系重大,贤侄不必再插手,静候消息便是。史鼐顿首。”
贾蓼听完,沉默了片刻,道:“林掌柜,替我准备一下。我要去一趟金陵,把人送过去。”
林茂源道:“师帅,您还要去金陵?”
贾蓼道:“王贵和吴大娘是重要人证,交给别人我不放心。我亲自去送。”
林茂源道:“师帅,太冒险了。”
贾蓼道:“无妨。叶秋生跟我去,多带些人。”
林茂源见劝不住,只得应了。
次日一早,贾蓼带着叶秋生和二十个护卫,押着王贵和吴大娘,乘船南下。船在海上行了三日,第四日傍晚,在明州码头靠了岸。叶秋生雇了几辆驴车,将王贵和吴大娘塞进车里,用布蒙了,趁着夜色往金陵赶。
天亮之前,他们到了保龄侯府的后门。史鼐已经派人在那里等着了,接了人,便送进了府中。
贾蓼没有进府,只是让叶秋生转告史鼐:“人交给了史侯爷,史侯爷交给贾政叔父。剩下的事,我不再过问。”
叶秋生传了话,回来禀报。贾蓼点了点头,道:“走,回倭国。”
叶秋生道:“师帅,不去荣国府了?”
贾蓼道:“不去了。该办的事办了,该见的人见了。剩下的事,让贾府自己料理。”
他翻身上马,带着二十个护卫,消失在晨曦之中。
下一章剧情走向(第八十四章家法难容北进序曲)
一、金陵线:贾府的内审与决断
1.贾政审案:贾政在书房中秘密审讯王贵和吴大娘。王贵将下毒的前后经过一五一十招了出来,从吴大娘第一次给他银子,到最后一次下毒,时间、地点、银两数目,说得清清楚楚。吴大娘起初不肯招,贾政动了家法,打了三十板子,她才哭道:“老爷饶命,奴婢也是奉命行事。”贾政追问奉谁的命,吴大娘先是不肯说,贾政又要动刑,她才招出——是王夫人。
2.贾政的抉择:贾政听到“王夫人”三个字,如遭雷击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他让吴大娘画了押,将人押入柴房看管,独自坐在书房里,从午后坐到深夜。他想过报官,可家丑不可外扬;想过休妻,可王夫人是宝玉的母亲,休了她,宝玉怎么办?他想了整整一夜,终于做出了决定——不声张,不报官,让王夫人“病”一阵子,将她禁足在佛堂里,不许见任何人。
3.王夫人的“病”:次日,贾政对外宣称王夫人旧疾复发,需静养,搬到后佛堂居住,任何人不得打扰。王夫人知道事情败露,不敢反抗,只得乖乖去了佛堂。她每日在佛堂里念经,外人只道她虔心礼佛,实则是被软禁。金钏儿、周瑞家的等几个心腹丫鬟婆子,被贾政以“伺候不周”为由,发配到庄子上去了。
4.宝玉的疑惑:宝玉听说王夫人忽然病了,要去看望,被贾政拦住。贾政道:“你母亲需静养,你不要去打扰她。”宝玉心中疑惑,却不敢违抗。他去潇湘馆找黛玉,黛玉沉默了很久,道:“宝二哥,有些事,不知道比知道好。”宝玉不解,黛玉却不再说了。
5.贾母的反应:贾母听说了王夫人“病”了的事,沉默了片刻,对鸳鸯道:“病了便病了。让她好好养着吧。”她没有追问,也没有去看望。鸳鸯猜到了什么,却不敢多嘴。
6.贾政与贾蓼的信:贾政写了一封信给贾蓼,说下毒之事已经处置,让他不必再插手。信中没有提如何处置王夫人,只说她“病了”。贾蓼收到信,看了很久,对沈英道:“贾政叔父是个厚道人。换了别人,王夫人早就没命了。”沈英道:“师帅,这事就这么算了?”贾蓼道:“老太太没死,王夫人又禁了足,也算是给了她一个教训。若再有下次,便不是禁足能了事的了。”
二、倭国战线:重组与整编(半年跨度)
1.豪族叛乱:贾蓼从金陵回到平安城不久,北海道传来消息——几家归顺的豪族,受到柔然密使蛊惑,暗中串联,准备在秋收时起兵叛乱。为首的正是当初归顺最早、态度最恭顺的松前氏。松前广长表面恭顺,暗中却与北海道北部的残余势力勾结,想趁太平军主力南撤之机,夺回北海道。
2.沈英的应对:沈英在宗谷城收到线报,当即下令镶白旗、镶红旗、正蓝旗三旗人马,分三路围剿。他一面派快船南下禀报贾蓼,一面亲自带队,连夜奔袭松前氏的本城。松前广长措手不及,被沈英堵在了城里。
3.贾蓼的决断:贾蓼收到沈英的急报,当即率领正黄旗、镶黄旗两旗人马,昼夜兼程北上。到了北海道,他将参与叛乱的豪族首领一一擒获,押到宗谷城外,当着全岛豪族的面,下令斩首。松前广长、上国宗信、相马隆胤等七家豪族首领,共计十一人,全部被斩。他们的族人,男子发配到矿山做苦力,女子充入女营。
4.大开杀戒:贾蓼此举震惊全岛。那些还在观望的豪族,吓得魂飞魄散,纷纷主动献上粮草军械,以示忠心。贾蓼却不急着接纳,而是让沈英将各豪族的兵马重新整编,打散编制,混入太平军各旗。豪族的子弟,全部迁到平安城居住,名为“安置”,实为人质。
5.实力重整:经过这次清洗,太平军在北海道的统治彻底稳固。各旗兵马经过整编,人数虽略有下降,从三十二万人减至三十万人,可战斗力却大大提升。那些心怀鬼胎的豪族势力被连根拔起,太平军的指挥系统更加顺畅。水师增至三千艘船,铜炮增至三百门,火铳增至三万支。
6.军制改革:贾蓼趁着整编的机会,对太平军的军制进行了改革。他取消了“旗主”世袭制,改为任命制。各旗旗主由他亲自任命,三年一换,不得连任。各佐领、参领也由上级任命,不再由豪族世袭。这样一来,豪族的势力被彻底瓦解,太平军真正成为了一支听命于贾蓼一人的军队。
三、江湖与暗线
1.柔然的新动作:尔朱荣听说自己派出的密使被贾蓼斩首,勃然大怒,却又无可奈何。他知道贾蓼不好惹,不敢轻易开战,便换了策略——派人去南朝,联络柳芳等主战派,煽动朝廷对贾蓼用兵。尔朱荣的算盘是:让南朝和贾蓼鹬蚌相争,他在北边渔翁得利。
2.摩尼教残余的末路:丁勉被擒之后,摩尼教在南朝的残余势力群龙无首,渐渐星散。沈英让叶秋生继续追查,将几个骨干分子一一擒获,押送官府。摩尼教在南朝的势力基本被清除。
3.陈希真的预言:陈希真从蓬莱岛写信给贾蓼,说他在海上观星象,发现北方的将星黯淡,南方的帝星不稳,而东方的帅星光芒大盛。他预言,未来三年,天下将有大战,贾蓼当早做准备。
四、贾蓼的下一步
1.稳固北海道:清洗之后,贾蓼在北海道推行新的军政制度,将全岛划分为六个军管区,每区设一名参将,统管军政事务。参将由他直接任命,三年一换。各豪族被彻底边缘化,只能管一些民政琐事,再无兵权。
2.休整与扩编:各旗兵马虽减至三十万人,可战斗力大大提升。水师增至三千艘船,铜炮三百门,火铳三万支。赵铁匠试制成功了第一门“大将军炮”,重达一千二百斤,射程可达八百步,威力惊人。贾蓼下令批量铸造,预计明年可造出二十门。
3.目标:本州岛中部还有十几国尚未平定。贾蓼让探子开始搜集情报,准备明年开春后,从东、西两路同时发兵,逐步蚕食。沈英建议,先打近江、美浓两国,切断京都与东国的联系,然后再打尾张、三河,逐步向西推进。
五、尾声
宗谷城外,海风凛冽。贾蓼站在海边的礁石上,望着北方那片茫茫的大海。沈英站在他身后,低声道:“师帅,叛乱已平,豪族已清。北海道稳了。”
贾蓼道:“沈先生,你说,这些人为什么不肯安分?我给了他们田地,给了他们官职,给了他们安稳的日子,他们为什么还要反?”
沈英沉默了片刻,道:“师帅,人心不足。有些人,你给他一碗饭,他想要一锅;你给他一锅,他想要一座粮仓。永远填不满。”
贾蓼道:“那就让他们知道,反了的下场是什么。杀一儆百,杀多了,就没人敢反了。”
沈英道:“师帅说得是。”
贾蓼转过身,沿着海岸线往回走。海风吹起他的衣袍,那对太平鞭挂在腰间,在暮色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。远处,海浪声一声一声,不急不缓,仿佛在诉说着什么。
而千里之外的金陵城,荣国府的佛堂里,王夫人跪在蒲团上,手里捻着佛珠,口中念念有词。她的脸上没有表情,眼睛却时不时瞟向窗外那扇紧闭的门。
她不知道,这扇门,什么时候才能再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