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 远江烽烟 金陵年关..(1/2)
第八十五章远江烽烟金陵年关
一
清洲城,腊月初三。
贾蓼在尾张国的清洲城设了临时行辕,处置尾张、三河两国的善后事宜。沈英带着几个书吏,每日忙着登记户籍、清点粮草、整编降卒,忙得脚不沾地。贾蓼反倒闲了下来,每日只在城墙上走走,看看操练,偶尔处置几件军务,日子过得清闲。
这日午后,贾蓼正在行辕正厅看地图,沈英从外面进来,手里拿着一叠文书,脸上带着笑意。
“师帅,尾张、三河两国的户籍清点完了。”沈英将文书放在桌上,“尾张国共有民户一万八千余户,男女老少约九万人。三河国共有民户一万五千余户,男女老少约七万五千人。两国的粮食、铜钱、布帛,加上从豪族仓库里缴获的,共得粮食五万石,铜钱三十万贯,布帛五千匹。”
贾蓼道:“粮草够吃到明年秋收么?”
沈英道:“加上从近江、美浓调来的粮食,够三十万人吃到明年秋收。师帅不必担心粮草的事。”
贾蓼点了点头。
沈英又道:“师帅,还有一事。织田氏、松平氏的子弟,共计四十七人,已经全部押往平安城,编入质营。织田信秀、松平清康二人,还在狱中关着。师帅打算怎么处置?”
贾蓼想了想,道:“留着。他们的子弟在平安城,翻不起浪。等过些日子,看看他们肯不肯归顺。若肯归顺,便放出来,给个小官做;若不肯,就关着。”
沈英道:“师帅英明。”
二
金陵城,荣国府。
腊月初八,腊八节。往年这一日,贾母都要带着府中女眷去城外寺庙施粥,今年却因天冷,贾政不许她出门,只在府中佛堂里拜了拜。
贾母靠在软榻上,鸳鸯在一旁给她捶腿。老太太眯着眼睛,听着窗外的风声,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鸳鸯说话。
“鸳鸯,你说,宝玉这几日怎么不来给我请安?”
鸳鸯道:“老太太,宝二爷被老爷关在书房里读书,不许出院门。他托袭人来说了,等功课做完了,就来给老太太请安。”
贾母道:“又是读书。政儿这孩子,就知道逼宝玉读书。宝玉那性子,读再多书也考不上功名,何苦来哉。”
鸳鸯笑道:“老太太,您这话可别让老爷听见。老爷听了,又要不高兴。”
贾母道:“他不高兴是他的事。我说我的。”
正说着,忽听外头脚步声响,宝钗的声音传进来:“老太太在么?”
鸳鸯忙起身,掀开帘子,笑道:“宝姑娘来了?快进来。”
宝钗走进来,给贾母请了安,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下。她穿着一件半旧的灰鼠皮袄,头上簪着一支素银簪子,脸上不施脂粉,看着比平日朴素了许多。
贾母打量了她一眼,道:“宝丫头,你这些日子瘦了不少。可是有什么事?”
宝钗笑道:“老太太多心了。我这几日胃口不好,吃得少些,没什么事。”
贾母道:“胃口不好?可是厨房的饭菜不合口味?你跟凤丫头说,让她给你换换。”
宝钗道:“多谢老太太关心。不是厨房的事,是我自己不想吃。”
贾母看了她一眼,不再追问。
宝钗坐了一会儿,起身告辞。贾母让鸳鸯送出去。
鸳鸯送到门口,宝钗忽然站住,低声道:“鸳鸯姐姐,太太的病,好些了么?”
鸳鸯道:“还是老样子。每日在佛堂里念经,不见外人。”
宝钗沉默了片刻,道:“太太一个人在佛堂里,怪冷清的。你替我跟老太太说说,让我去看看太太。”
鸳鸯道:“宝姑娘,这事我做不了主。老太太没发话,谁也不敢去。”
宝钗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
三
佛堂里,王夫人跪在蒲团上,手里捻着佛珠,口中念念有词。她的脸上没有表情,眼睛却时不时瞟向窗外那扇紧闭的门。
门口站着两个婆子,是贾政派来“伺候”她的。说是伺候,实则是看守。王夫人不许踏出佛堂一步,也不许任何人进来探望。
这日午后,王夫人正在念经,忽听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她抬起头,看见贾政推门走了进来。
贾政穿着一件半旧的青绸棉袍,面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些,但眉间的愁纹还在。他走到王夫人跟前,在椅子上坐下,沉默了片刻,道:“太太,快过年了。府里的事,凤丫头忙不过来,我想让宝丫头帮着料理。你看如何?”
王夫人道:“老爷做主便是。”
贾政道:“还有一件事。老太太想把宝玉和黛玉的亲事办了。你意下如何?”
王夫人捻佛珠的手停了一下,随即又捻了起来。她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,声音平淡:“老太太做主便是。”
贾政看着她,道:“太太,你心里若有话,不妨直说。”
王夫人道:“老爷,我没什么话。老太太说什么,便是什么。”
贾政叹了口气,站起身来,道:“那你好好养着吧。我走了。”
王夫人没有起身,只是点了点头。贾政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她一眼,见她依旧跪在蒲团上,背影孤零零的,心中一阵酸楚,却不知说什么好,只得推门出去了。
四
平安城,腊月十五。
贾蓼从清洲城回到平安城,刚进行辕,林茂源便迎了上来,道:“师帅,史侯爷来信了。还有一封,是陈先生的。”
贾蓼接过信,先拆开史鼐的。信上写道:
“贾蓼贤侄如晤:朝中近日又有变故。柳芳联合几位武将,上疏请旨征讨倭国,言辞激烈,说贤侄在近江、美浓、尾张、三河四国招兵买马,势头太猛,若不趁早遏制,日后必成大患。圣上将折子留中不发,可也没有驳斥。老夫私下打听,圣上之意,是想再观望一阵。若贤侄在倭国继续扩张,朝廷恐怕不会坐视不理。望贤侄早做准备。史鼐顿首。”
贾蓼看完,递给沈英。沈英看了一遍,道:“师帅,朝廷这是想动手了。”
贾蓼道:“不急。圣上还在观望,说明他还没下定决心。咱们只要不主动招惹朝廷,朝廷便找不到出兵的由头。”
沈英道:“师帅说得是。只是柳芳那厮,一直在暗中搜集咱们的罪证,不可不防。”
贾蓼道:“让叶秋生派人盯着他。他若敢动手,先拿了他。”
沈英应了。
贾蓼又拆开陈希真的信。信上只有寥寥数行:
“贾爷如晤:海上观星象,北将星愈暗,南帝星愈晃,东帅星愈盛。明年春夏之交,当有战事,贾爷宜早备。陈希真顿首。”
贾蓼看罢,将信收好,对沈英道:“陈先生说明年春夏之交有战事。你让各旗加紧操练,粮草军械要备足。”
沈英道:“属下这便去安排。”
五
腊月二十三,祭灶。
荣国府上下忙着送灶王爷上天。王熙凤带着丫鬟们在厨房里摆供品,忙得满头大汗。探春和宝钗在一旁帮忙,一个清点供品,一个记账,井井有条。
贾母在正厅里坐着,宝玉和黛玉陪在一旁。黛玉的脸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,虽还有些苍白,但已能下地走动。她穿着一件半旧的灰鼠皮袄,头上簪着一支白玉簪子,安安静静地坐在贾母身旁,听着贾母说话。
“玉儿,你身子好些了,也该出来走动走动。整日闷在潇湘馆里,没病也闷出病来了。”贾母拉着她的手,语气慈和。
黛玉道:“外祖母说得是。这几日天冷,我怕受了风寒,不敢出来。等开春了,暖和了,便多出来走走。”
贾母道:“开春了,便有喜事了。”
黛玉低下头,没有说话。宝玉坐在一旁,听见“喜事”二字,眼睛一亮,看了看贾母,又看了看黛玉,想说什么,却不敢开口。
贾母看了他一眼,道:“宝玉,你过来。”
宝玉起身,走到贾母跟前,垂手侍立。贾母道:“你今年十七了,不小了。过了年,开春了,把你和玉儿的事办了。你意下如何?”
宝玉的脸腾地红了,低着头,小声道:“孙儿听老太太的。”
贾母笑道:“你听我的就好。回去好好读书,别的事不用你操心。”
宝玉应了,退回去坐下,脸上还带着红晕。黛玉低着头,耳朵也红了。两人都不敢看对方,屋里安静了片刻,只有炉火噼啪作响。
六
平安城,除夕。
贾蓼在行辕正厅摆了一桌酒席,请沈英、林茂源、叶秋生、赵铁匠等人吃年夜饭。菜是林茂源从金陵请来的厨子做的,有鱼有肉,有酒有菜,虽比不上荣国府的排场,也算丰盛。
众人落座,贾蓼端起酒杯,道:“诸位跟着我从栖霞山出来,一晃好几年了。从五十几个弟兄到三十万人马,从一座小山头到大半个倭国,这份基业,不是我一个人打下来的,是在座诸位一起拼出来的。这杯酒,我敬诸位。”
众人纷纷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沈英放下酒杯,道:“师帅,属下跟着师帅这些年,从栖霞山到九州,从九州到本州,从本州到北海道,一路打过来,虽吃过不少苦,可心里痛快。属下敬师帅一杯。”
贾蓼端起酒杯,与他碰了一下,一饮而尽。
叶秋生道:“师帅,属下是个粗人,不会说话。属下只知道,跟着师帅,有饭吃,有仗打,心里踏实。属下敬师帅。”
贾蓼又饮了一杯。
酒过三巡,赵铁匠忽然道:“贾爷,老铁有个事想禀报。”
贾蓼道:“说。”
赵铁匠道:“老铁前些日子试铸了一门红衣大炮,比大将军炮还大,重两千斤,射程可达千步。试放了几炮,威力惊人。只是铸造太难,一个月只能铸一门。贾爷若想要,老铁便继续铸;若嫌慢,老铁便铸小的。”
贾蓼道:“铸。慢不怕,只要能铸出来。红衣大炮,一年铸十二门,十年便是一百二十门。有了这些炮,南朝的城墙,挡不住咱们。”
赵铁匠道:“老铁明白了。”
七
远江国,正月初十。
探子传回消息,远江国最大的豪族是今川氏,手下约有七千人。今川氏的家主今川范忠,年约五十,为人多疑,对手下豪族极不信任。远江国北边的骏河国,最大的豪族是北条氏,手下约有八千人。两家世代联姻,互为唇齿。
贾蓼在平安城召集众将议事。沈英指着地图,道:“师帅,远江、骏河两国,是东海道的要冲,连接京都与关东的必经之路。今川氏和北条氏若联合起来,能凑一万五千人。加上依附他们的小豪族,凑两万人不难。”
牛壮道:“两万人?不够俺镶黄旗一个冲锋的。”
沈英道:“牛将军不可轻敌。远江、骏河两国地势平坦,骑兵可以纵横驰骋,可今川氏和北条氏也不是吃素的。他们手下都有久经战阵的老兵,不是那些小豪族的乌合之众可比。”
贾蓼道:“沈先生说得是。牛壮,你带镶黄旗打头阵,但不可轻敌。霍峻带正红旗在后面接应。海老名带水师从远江国南边的海岸登陆,断今川氏退路。我自领正黄旗,坐镇中军。”
众将领命。
八
远江国,正月二十。
贾蓼率正黄、镶黄、正红三旗,共十二万人,从平安城出发,向东行进。大军走了七日,到了远江国边境。
探子来报:“师帅,今川范忠在远江国的挂川城设了防线,约有五千人。北条氏派了三千人来援,正在路上。”
贾蓼道:“不等北条氏的援军。先打挂川城。打下来,今川氏便失了主心骨。”
沈英道:“师帅,挂川城城高池深,易守难攻。硬攻的话,伤亡太大。”
贾蓼道:“用火炮轰。大将军炮轰城门,红衣大炮轰城墙。轰开了,镶黄旗冲进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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