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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5章 血沃关东 亲事难期.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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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七章血沃关东亲事难期

一

平安城,十月中旬。

三浦义继的人头挂在城墙上,风吹日晒,已经干瘪变形。过往的行人偶尔抬头看一眼,便匆匆低下头,加快脚步走开。消息传遍平安城,又传到各占领国,豪族们人心惶惶,有的加紧暗中串联,有的亲自到平安城来表忠心,有的把更多的子弟送到质营,以求自保。

贾蓼从武藏国回到平安城后,便很少出门。他每日在行辕正厅处置军务,各旗的禀报、探子的密信、沈英从北海道送来的文书,堆了满满一桌。林茂源带着几个书吏在旁边誊抄归档,行辕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

这一日午后,贾蓼正在看沈英送来的禀报——关于北海道分田的进展,林茂源拿着一个信封走进来,道:“师帅,金陵史侯爷来信。”

贾蓼接过信,拆开看了一遍,面色平静。他将信递给林茂源,道:“念念。”

林茂源接过来,念道:“贾蓼贤侄如晤:老太太身子硬朗,精神也好。黛玉的病已大好了,只是身子仍弱,需继续调养。宝玉的功课仍无长进,贾政老爷骂了几回,也不见起色。朝中之事,暂时无虞。圣上近来身体欠安,罢朝数日,大臣们都在各自的衙门里办公。柳芳等人虽仍在上蹿下跳,圣上却不予理睬。北边的柔然,近来也安分了,没有大的动作。史鼐顿首。”

贾蓼听完,道:“林掌柜,你替我回信。就说信收到了,让史侯爷多保重。”

林茂源应了。

贾蓼又道:“沈先生那边,分田的事办得如何了?”

林茂源道:“沈先生昨日来信,说北海道六大军管区的田地已经分完了。百姓们分了地,都感激得很,不少人家在门口供了师帅的长生牌位,每日烧香祷告。”

贾蓼沉默了片刻,道:“长生牌位?不必如此。让他们好好种地,多打粮食,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。”

林茂源应了。

二

然而,太平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。

十一月初,美浓国传来消息——几家豪族暗中串联,以“恢复豪族旧制,驱逐太平军”为旗号,纠集了三千余人,攻占了美浓国北部的一座小城,杀了太平军派驻的官吏,抢夺了粮草军械。

贾蓼接到消息,当即下令:“正黄旗集结,三日后发兵美浓。”

沈英从北海道赶回来,对贾蓼道:“师帅,美浓国的叛乱不简单。探子说,背后有人指使,给的银子不少。那几家豪族本来安分守己,忽然间就变了脸,必定是有人挑唆。”

贾蓼道:“谁挑唆的?”

沈英道:“还在查。探子怀疑是柔然的人。尔朱荣上次派来的密使虽然被杀了,可他不会善罢甘休。柔然在南朝有眼线,在倭国也有。挑唆豪族叛乱,牵制咱们的兵力,正是尔朱荣的手段。”

贾蓼道:“不管是谁挑唆的,先平了再说。”

正黄旗四万人马,从平安城出发,向美浓国进发。大军走了五日,到了美浓国北部的叛乱区域。叛军三千余人,据守在一座山城里,山势险峻,易守难攻。

贾蓼没有急着攻城。他让士卒们在山下扎营,围而不攻,断了山上的水源。叛军在山里熬了七天,渴得受不了,夜里偷偷下山取水,被太平军的探子发现,伏击了两回,死了一百多人。叛军士气低落,开始内讧。

第八天夜里,叛军的一个小头目带着两百人,偷偷打开城门,下山投降。贾蓼让他带路,连夜攻上山去。叛军措手不及,死的死,降的降,三千余人全军覆没。为首的三家豪族家主,被当场擒获。

贾蓼下令将三家豪族家主斩首示众,其族人男子发配佐渡国金矿,女子充入女营。田地全部充公,分给山下的百姓。美浓国的叛乱,半个月便平定了。

可这边刚平定,那边又出了事。

三

十一月下旬,远江国传来消息——今川氏的旧部,以今川范忠的次子今川范满为首,集结了两千余人,在今川氏旧日的领地内起事,攻占了两座小城,杀了太平军派驻的官吏。今川范忠还在平安城的狱中关着,他儿子在外面造反,这明摆着是要逼贾蓼杀他父亲。

贾蓼接到消息,没有犹豫,当即下令:“今川范忠,斩。首级送往远江国,挂在叛军的城头上。”

今川范忠被从狱中拖出来,押到行辕外的空地上。他跪在地上,面色平静,对刽子手道:“请你快些。”

刽子手手起刀落,人头落地。贾蓼让人将首级用木匣装了,连夜送往远江国。

镶黄旗四万人马,从平安城出发,向远江国进发。牛壮带着骑兵先行,日夜兼程,三日便赶到了远江国。叛军两千余人,围着一座小城,正要攻城。牛壮带着骑兵从背后杀出,叛军措手不及,被冲得七零八落。今川范满带着几十个亲兵往山里逃,被牛壮追上,一刀砍翻在地。

远江国的叛乱,七天便平定了。

四

可事情远没有结束。

十二月,骏河国传来消息——北条氏的旧部,以北条高时的侄子北条贞将为首,集结了一千余人,在骏河国北边的山区起事。北条高时还在平安城的宅子里软禁着,他的三个儿子在质营里,听说侄子在外面造反,吓得魂飞魄散,连夜写了一封信,让人送去给贾蓼,信上说:“小人不知此事,求贾爷明鉴。小人愿带兵去平叛,将北条贞将的首级献上。”

贾蓼看了信,对沈英道:“北条高时倒是知趣。”

沈英道:“师帅,此人可用。让他带兵去平叛,若他真的杀了北条贞将,便证明他是真心归顺;若他反水,正好一起收拾。”

贾蓼想了想,道:“好。让他去。镶白旗在后面跟着,他若反水,就地拿下。”

北条高时带着一百个太平军士卒,加上他自己的二十几个随从,去了骏河国。北条贞将听说叔叔来了,派人来联络,想拉他一起造反。北条高时假意答应,夜里带着太平军士卒摸进叛军的营地,将北条贞将一刀砍了。叛军群龙无首,纷纷投降。

北条高时提着北条贞将的人头回来,跪在贾蓼面前,道:“贾爷,小人的侄子叛逆,小人已将他杀了。求贾爷饶了小人的三个儿子。”

贾蓼看着他,道:“你的三个儿子,好好在质营里,不会有事。你起来吧。”

北条高时磕了头,站起身来,退了出去。

沈英对贾蓼道:“师帅,北条高时这人,心狠手辣,连自己的侄子都杀。这样的人,不可不防。”

贾蓼道:“我知道。让他回平安城,继续软禁。他的三个儿子,继续关在质营里。等过几年,看看他的表现再说。”

沈英应了。

五

连续三场叛乱,虽然都平定了,可太平军的损失不小。正黄旗、镶黄旗、镶白旗三旗人马,在平叛中伤亡了三千余人,耗损粮草无数。更麻烦的是,叛乱的消息传开后,其他各国的豪族人心更加不稳,有的暗中串联,有的直接起兵,一时间,太平军占领的各处都出了乱子。

十二月下旬,三河国传来消息——松平氏的旧部,以松平清康的弟弟松平清忠为首,集结了一千五百余人,在三河国东边的山区起事。松平清康还在平安城的狱中关着,他弟弟在外面造反,跟今川氏如出一辙。

贾蓼已经没有耐心了。他对沈英道:“松平清康,斩。首级送往三河国。”

松平清康被从狱中拖出来,押到行辕外的空地上。他没有今川范忠那么平静,挣扎着喊道:“贾爷,小人冤枉!小人的弟弟造反,小人不知情!求贾爷饶命!”

贾蓼没有见他。刽子手手起刀落,人头落地。

正红旗四万人马,从平安城出发,向三河国进发。霍峻带着步兵先行,五日便赶到了三河国。叛军一千五百余人,据守在一座山城里。霍峻没有急着攻城,而是让士卒们砍伐树木,在山下架起了二十门虎蹲炮。

虎蹲炮是赵铁匠新铸的中型火炮,重三百斤,射程五百步,比大将军炮轻便,便于野战。霍峻一声令下,二十门虎蹲炮同时开火,炮弹落在山城的城墙上,炸开一道道口子。三轮炮击之后,城墙塌了一段。正红旗的步兵从缺口冲进去,叛军抵挡不住,死的死,降的降。松平清忠被擒,押到霍峻面前,霍峻二话不说,一刀砍了。

三河国的叛乱,五天便平定了。

六

可叛乱还在继续。

正月初,伊豆国传来消息——北条氏的旧部又反了。这回不是北条高时的侄子,而是北条高时的一个远房族弟,叫北条高清,集结了八百余人,在伊豆国南边的海岸附近起事。八百人,不多,可伊豆国是太平军最早占领的地区之一,向来安分,忽然出了叛乱,说明背后有人挑唆。

贾蓼对沈英道:“查。把背后挑唆的人查出来。不管是谁,杀无赦。”

沈英道:“师帅,探子已经查到了。背后挑唆的人,是柔然派来的密使。那人化装成商人,在各国之间活动,给豪族们送银子,挑唆他们起事。他的行踪已经摸清了,住在武藏国的一处宅子里,离府中城不远。”

贾蓼道:“叶秋生,你去。把人拿来,要活的。”

叶秋生应了,带着护卫营的二十个精锐,连夜赶往武藏国。三天后,他回来了,带着一个人——柔然密使,四十来岁,尖嘴猴腮,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。

贾蓼看着跪在地上的密使,道:“你是柔然人?”

密使道:“小人不是柔然人,小人是南朝人。小人在武藏国做买卖,不知贾爷为何抓小人。”

贾蓼道:“做买卖?你给豪族们送银子,挑唆他们起事,这也是做买卖?”

密使的脸色变了,嘴却还在硬:“贾爷,小人没有。小人是冤枉的。”

贾蓼看了叶秋生一眼。叶秋生上前,从怀中掏出一叠东西,扔在密使面前——是几封信,还有一本账簿。信上盖着柔然的印章,账簿上记着银子送给了谁、送了多少,一笔一笔,清清楚楚。

密使的脸色灰白,浑身发抖,说不出话来。

贾蓼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密使道:“小人……小人叫张德。”

贾蓼道:“张德,你回去告诉尔朱荣,就说我说的——他送来的银子,我收下了。他派来的人,我一个不留。让他死了这条心。”

张德磕头如捣蒜,道:“贾爷饶命!小人不过是传话的,小人什么都不知道!”

贾蓼道:“你什么都不知道,却替尔朱荣送了几个月的银子?拖下去,斩。”

张德被拖了出去。片刻之后,叶秋生提着人头进来。贾蓼看了一眼,道:“送出去,挂在城墙上。让所有人都看看,替柔然做事的下场。”

七

连续的叛乱和镇压,让太平军的实力大损。

沈英将各旗的伤亡和整编情况汇总,向贾蓼禀报:“师帅,从去年十月到今年正月,四个月内,各旗在平叛中共伤亡七千三百人。其中阵亡三千二百人,重伤一千五百人,轻伤两千六百人。各旗总兵力,从三十四万人减至三十三万两千人。水师没有大的损失,还是四千艘船。火器营丢了几门炮,后来都追回来了。”

贾蓼沉默了很久,道:“七千三百人。不小。”

沈英道:“师帅,还有粮草的损耗。平叛期间,各旗耗费粮草无数,仓库里的存粮去了三成。若再这样下去,明年秋收之前,粮食怕是不够吃。”

贾蓼道:“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沈先生,分田的事,要加快。百姓有了田地,便不会跟豪族走。豪族没了百姓支持,便翻不起浪。”

沈英道:“师帅说得是。可分田需要时间。各占领国加起来,几十万百姓,田地要一块一块地量,一家一家地分,急不得。”

贾蓼道:“急不得也要急。你多派些人手,加快速度。另外,质营那边也要整顿。三浦义村的事,不能再发生。”

沈英应了。

八

金陵城,荣国府。

正月初八,贾母将贾政叫到房中,道:“政儿,宝玉和玉儿的亲事,该办了。不能再拖了。”

贾政道:“母亲,儿子也想早些办。可太太那边——”

贾母道:“太太那边,我去说。她若不同意,我便骂她。她还能翻天不成?”

贾政不敢再言,只得道:“儿子听母亲的。”

贾母让鸳鸯去佛堂请王夫人。王夫人来了,穿着一件半旧的灰鼠皮袄,头上簪着一支素银簪子,脸上不施脂粉,看着比从前老了许多。她给贾母请了安,在椅子上坐下。

贾母看着她,道:“太太,我叫你来,是想跟你说一件事。宝玉和玉儿的亲事,我打算下个月就办。你意下如何?”

王夫人沉默了片刻,道:“老太太做主便是。”

贾母道:“我做主,可你也要点头。你是宝玉的母亲,你不点头,这亲事办着也不踏实。”

王夫人又沉默了片刻,道:“老太太,儿媳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贾母道:“你说。”

王夫人道:“黛玉的身子,虽说好了些,可终究底子弱。刘供奉说,她这身子,怕是难生育。宝玉是贾家的独苗,若娶了黛玉,日后没有子嗣,贾家的香火怎么办?”

贾母的脸色沉了下来,道:“你这是听谁说的?刘供奉什么时候说过这话?”

王夫人道:“刘供奉没有明说,可儿媳听他话里的意思,是这个道理。”

贾母道:“刘供奉的话,你听得,我也听得。我明日叫刘供奉来,当面问他。他若真说玉儿不能生育,这亲事我便再想想;他若没说,你便是搬弄是非。”

王夫人低下头,不再说话。

贾政在一旁,面色尴尬,不知说什么好。宝玉站在门外,听见这话,脸色煞白,手抖得厉害。他不敢进去,转身回了潇湘馆。

九

潇湘馆里,黛玉正在绣花。见宝玉进来,脸色不对,放下针线,道:“宝二哥,你怎么了?”

宝玉在她身边坐下,握着她的手,道:“林妹妹,太太说你不能生育,不想让我娶你。”

黛玉的脸色也白了。她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,声音很轻:“太太说的是实话。我这身子,确实不好。”

宝玉道:“我不在乎。没有孩子便没有孩子。我可以过继,可以从族中抱一个。这都不是事。”

黛玉摇了摇头,道:“宝二哥,你不在乎,可老爷在乎,太太在乎,老太太也在乎。贾家的香火,不能断。”

宝玉道:“林妹妹,你别说这样的话。老太太说了,明日叫刘供奉来问。刘供奉若说你能生育,太太便无话可说。”

黛玉道:“若刘供奉说我不能生育呢?”

宝玉沉默了。他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
十

次日,刘供奉被请到了荣国府。贾母在正厅里坐着,贾政、王夫人、宝玉、黛玉都在。刘供奉给贾母请了安,在椅子上坐下。

贾母道:“刘供奉,你是太医院的老人,医术高明。我有句话问你——玉儿的身子,能不能生育?”

刘供奉一怔,看了看黛玉,又看了看王夫人,捋着胡须,沉吟了片刻,道:“老太太,林姑娘的身子,底子弱了些,可经过这些日子的调养,已经大好了。生育的事,老朽不敢说十成十的把握,但七八成是有的。只要好好将养,不再劳神,生育子嗣不是难事。”

王夫人的脸色变了。贾母的脸色却好了起来,道:“你这话当真?”

刘供奉道:“老朽行医五十载,从不说假话。林姑娘的脉象,比去年好了不知多少。去年是沉细无力,今年是弦细有力——虽仍比不上常人,可已无大碍。只要继续调养,再吃半年的药,便能与常人无异。”

贾母道:“好。有你这句话,我便放心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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