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关东血雨 金陵冬寒（2/2）

沈英道：师帅说得对。但谈不成也要谈。一来可以拖延时间，二来可以分裂朝廷内部。朝廷中主战派和主和派正在相持，咱们派人去谈，主和派自然会拿这个做文章，说贾蓼愿意归顺，何必动兵？主战派便会被压下去。

贾蓼想了想，道：就按你说的办。派谁去京都？

沈英道：属下愿往。

贾蓼看了他一眼：你走了，平安城谁来替我打理政务？

沈英道：师帅可让藤原忠光暂代文书之事。藤原忠光是倭人，熟悉倭国政务，又对师帅忠心不二，堪当此任。

贾蓼沉吟片刻，道：好。你去。带一队护卫，扮成商人，路上小心。

沈英抱拳道：属下明白。

十一

金陵城，荣国府，三月末。

宝玉在书房里坐了一上午，手里拿着一卷《庄子》，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他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一会儿想着王夫人，一会儿想着黛玉，一会儿又想着北边的战事——府里下人们私下里都在传，说柔然又要南下了，说北边的仗要打起来了。

他放下书，起身走到院子里。院子里种了一株海棠，花开得正好，粉白粉白的一片，蜜蜂嗡嗡地绕着飞。他站在海棠树下看了很久，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。

宝二哥。

他回头，黛玉穿着一件月白色衣衫，站在廊下，手里拿着一把团扇，面带微笑。

林妹妹，宝玉走过去，道：你怎么出来了？外头风大。

黛玉道：屋里闷得慌，出来走走。宝二哥，你在想什么？

宝玉道：没什么。就是心里有些烦。

黛玉走到他身边，道：宝二哥，你若心里烦，就写写字，读读书，别一个人闷着。

宝玉看着她，道：林妹妹，你说，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安稳？

黛玉沉默了片刻，道：宝二哥，外头的事，咱们管不了。只管把咱们自己的日子过好，便是安稳。

宝玉笑了笑，道：你这话说得有道理。

两人站在海棠树下，看着满树的花。风一吹，花瓣纷纷扬扬飘下来，落在他们的肩头和发间。

十二

平安城，四月中旬。

沈英离开后，平安城的政务暂由藤原忠光打理。藤原忠光办事谨慎，一丝不苟，分田的后续事务、粮草的调拨、民户的登记，都办得妥妥帖帖。贾蓼省了不少心，便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军事上。

他每日去军营巡视，看新兵操练火器。火器营的士兵列成方阵，举铳、瞄准、射击，动作整齐划一，一排排火铳打出去，硝烟弥漫，声音震耳。贾蓼站在高台上看着，偶尔指点几句。

赵铁匠陪在他身边，道：师帅，红衣大炮的射程已经能打到三里外，装药足的话，城墙上能轰开三尺宽的缺口。虎蹲炮虽小，但胜在灵活，山地作战最管用。

贾蓼道：炮管的质量如何？有没有炸膛的？

赵铁匠道：第一批五十门铜炮，炸了三门。属下改了铸法，加厚了炮壁，后面的一百二十门虎蹲炮再也没有炸过膛。红衣大炮铸得慢，但每门都反复验过，确保万无一失。

贾蓼点了点头，道：再加紧铸。年中之前，我要二十门红衣大炮。

赵铁匠抱拳道：属下定不辱命。

十三

四月底，沈英派人从京都传回消息。他在京都打点了几个朝廷公卿，探得口风：大和朝廷对贾蓼在关东的分田、灭族之事已有所闻，朝中恐慌，有人说要调兵镇压，有人说不如招安。公卿们吵成一团，天皇年幼，摄政关白不敢做主，只说且观其变。

沈英在信中写道：朝廷如今内忧外患，北边有柔然之患，西边有元国之扰，南边的海盗也时常劫掠港口。他们对师帅虽有忌惮，却无力征讨。属下以为，眼下时机未到，不宜贸然西进，待朝廷内部更加分裂，再以重兵压境，可不战而屈人之兵。

贾蓼看了信，对藤原忠光道：沈先生说得有道理。让各旗继续休整操练，暂不西进。

藤原忠光道：师帅英明。

十四

五月初五，端午节。

平安城的百姓在城门口包粽子、插艾草、挂菖蒲，孩子们在街上跑来跑去，手里举着花花绿绿的风车。贾蓼站在城墙上看着，街上车水马龙，商贩吆喝，集市上人来人往，烟火气十足。

藤原忠光端了一碗粽子上来，道：师帅，今天是端午，这是百姓送来的，请您尝尝。

贾蓼接过碗，剥开粽叶，咬了一口，是红豆馅的，甜糯可口。他道：百姓有心了。

藤原忠光道：师帅分田给他们，救活了无数人的命，百姓记着您的好。这粽子是城东李老太太包的，她家里人从前饿死了三个，如今分了田，日子好过了，逢人就说师帅是活菩萨。

贾蓼没有说话，一口一口把粽子吃完了。他把碗还给藤原忠光，道：告诉李老太太，粽子很好吃。

藤原忠光应了。

贾蓼转过身，望着南边。五月的风吹过来，带着麦子将熟的气息，暖洋洋的。远处，田野里绿油油一片，庄稼长得正好。百姓们在地里劳作，弯腰除草，身影在阳光下一弯一弯的。

这土地，终于有了生气。

可贾蓼心里清楚，这生气是暂时的。天下还乱着，北边有柔然，西边有元国，南朝又有主战派虎视眈眈。他要在这乱世里站稳脚跟，靠分田和灭族还不够，还得有更多的刀枪，更多的战船，更多的火炮。

他得活着。活到天下太平的那一天。

十五

金陵城，荣国府，五月初五。

贾母今日精神不错，让鸳鸯扶着她到园子里走走。五月的天暖洋洋的，园子里的石榴花开得火红，石榴树下摆了一把竹椅，贾母坐上去，眯着眼睛晒太阳。

黛玉和宝钗都在一旁陪着。宝钗手里拿着一把团扇，轻轻地给贾母扇着风，黛玉坐在另一边的石凳上，手里捧着一卷书。

贾母道：玉儿，你看的是什么书？

黛玉道：外祖母，孙女儿在看《诗经》，读到桃之夭夭，灼灼其华一句，心里喜欢得很。

贾母笑道：你从小就爱读书，跟宝玉一样。她又看了看宝钗，道：宝丫头，你管着府里的事，累不累？

宝钗道：老太太，孙媳妇不累。探丫头帮着我，什么事都分了一半去，孙媳妇倒清闲。

贾母点了点头，道：你们姐妹和睦，我高兴。

正说着，宝玉从远处走来，手里提着一个篮子，里面装着刚摘的樱桃，红艳艳的，煞是好看。他走到贾母跟前，道：老祖宗，樱桃熟了，孙儿给您摘了一篮子，您尝尝。

贾母拿了一颗放进嘴里，道：甜。你也给玉儿和宝丫头尝尝。

宝玉便分给黛玉和宝钗。黛玉接过樱桃，看了宝玉一眼，嘴角含笑，没有说什么。

贾母看着他们三个，心里忽然有些恍惚。她想起许多年前，元春还在府里的时候，也是这样的五月天，也是这样的石榴花，姐妹们一处玩耍，说说笑笑。可如今，元春去了宫里，迎春嫁了人，惜春还小，凤丫头又病着，这个家，终究是散了。

她闭上眼睛，靠在椅背上，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脸上，暖融融的。她忽然觉得有些累了，想睡一会儿。

老太太，您困了？鸳鸯轻声问道。

贾母没有回答，呼吸渐渐绵长起来。她睡着了。

宝玉、黛玉和宝钗安静地站在一旁，谁也没有说话。石榴花在风中轻轻摇曳，花瓣落在青石地上，悄无声息。

十六

同一日，平安城。

贾蓼从城墙上下来，走回议事厅。藤原忠光跟在身后，道：师帅，沈先生的信说，京都那边还要再周旋一段时日，让师帅不要着急。

贾蓼道：不着急。我本来就没打算今年动兵。

藤原忠光道：那师帅打算何时西进？

贾蓼在椅子上坐下，道：等粮食再囤一年，等火炮再多铸一百门，等各旗的兵再多练一批。等柔然和南朝先打起来——到那时候，他们自顾不暇，便是咱们的机会。

藤原忠光点头道：师帅深谋远虑。

贾蓼抬起头，望着墙上的舆图。舆图上，倭国诸国的名号密密麻麻地标注着，关东已经涂成了红色，那是他占领的地方。再往西，是伊势、伊贺、大和、河内、和泉——那是京都的腹地。

他不急。他等得起。

窗外的风里，隐约传来炮声。火器营又在操练了。那声音沉稳有力，一下一下，打在心坎上。

贾蓼闭上眼睛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
这天下，终究是他的。

（第八十八章完）

下一章剧情走向（第八十九章京都风云金陵暮春）

一、倭国战线：沈英在京都的外交周旋（三个月跨度）

1.沈英在京都的活动：沈英以商人身份在京都活动，结识了公卿藤原道雅、大江匡房等人，通过他们向摄政关白传递贾蓼愿与朝廷和谈的信号。公卿们分成了两派，一派主张剿灭，一派主张招安，争持不下。

2.朝廷的试探：摄政关白派了密使前往平安城，名为，实则打探虚实。贾蓼以礼相待，但不卑不亢，表明了关东已定，朝廷若容我，我便不进京；若不容我，我便进京的态度。密使回去后，朝廷更加犹豫。

3.伊势国的备战：贾蓼暗中派叶秋生去伊势国搜集情报，绘制地形图和城防图，为西进做准备。

二、金陵线：贾母的病与王夫人的解禁

1.贾母病倒：五月中旬，贾母在园子里晒太阳时受了风，当晚便发起了高烧。刘供奉来看了，说是风寒入骨，需静养。贾母的病来势汹汹，一连烧了三天不退，人都迷糊了。

2.贾政慌了：贾母病重，贾政终于慌了神，每日守在贾母跟前，汤药亲尝。王夫人从佛堂里出来，到贾母跟前伺候。这是王夫人禁足大半年后第一次走出佛堂。

3.王夫人与黛玉：王夫人出来伺候贾母，与黛玉不可避免地碰面了。两人之间有些尴尬，但王夫人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，只是平静地看了黛玉一眼，点了点头。黛玉心里忐忑，却也不敢多言。

4.探春与宝钗的支撑：贾母病倒后，府里的中馈全靠探春和宝钗撑着。两人每日料理府中事务，还要轮流去贾母跟前伺候，忙得脚不沾地，却井井有条。

三、朝堂与北境

1.柔然的攻势：五月下旬，柔然尔朱荣挥师南下，渡过辽河，攻占了辽东三城。南朝守军不敌，退守锦州。朝野震动，圣上急召群臣议事，主战派与主和派激辩不休。

2.史鼐的密奏：史鼐在朝堂上再次提出联络贾蓼牵制柔然后路的建议，圣上终于松口，命史鼐以私人名义修书一封，送往平安城，试探贾蓼态度。

3.贾蓼的回信：贾蓼收到信后，对沈英说：南朝终于坐不住了。他回信给史鼐，说若南朝容我，我自会替南朝牵制柔然。若南朝不容我，我只好自保。史鼐拿到信后，进宫呈给圣上，圣上沉默良久。

四、贾蓼的下一步

1.西进计划的确定：经过半年的休整和准备，八旗已兵精粮足。贾蓼决定在秋收之后，出兵伊势国，敲开京都的门户。

2.沈英从京都传回的情报：伊势国的守军只有两万人，城防薄弱，且守将贪生怕死，军心涣散。贾蓼认为，这正是进攻的好时机。

五、尾声

平安城，六月末，傍晚。贾蓼站在城墙上，看着西边的晚霞烧红了半边天。他问藤原忠光：沈先生那边有消息了吗？藤原忠光道：沈先生传回消息，说朝廷已经松口了，愿意跟咱们谈，但条件苛刻。贾蓼道：苛刻不怕，谈得成就谈，谈不成就打。他顿了顿，又道：金陵那边呢？老太太的身子如何了？藤原忠光摇头道：密报还未到。贾蓼望着西天，晚霞渐渐暗下去，夜幕从东边漫上来，把大地笼罩在黑暗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