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十一,津城。(1/2)
一
清晨起了雾,海面上白茫茫一片,连港口的船影都看不清。贾蓼站在城墙上,雾气打湿了他的袍角,凉意渗进衣领。他望着西边,伊贺国的方向,雾气更浓,山峦的轮廓都隐在里头,只露出模糊的灰影。
藤原忠光从城下上来,手里捧着一碗热粥,道:“师帅,用了早饭再看。”
贾蓼接过碗,站着喝了两口,道:“伊贺那边有消息么?”
藤原忠光道:“牛壮昨夜传回消息,说山里的百地正安派了十几个人分头下山,想偷运盐和粮食进去,被暗哨截了五批。剩下的跑了几个回去,山里的人应当知道路被封了。”
贾蓼道:“百地正安什么反应?”
藤原忠光道:“暂时没有动静。牛壮说山里静得很,连炊烟都少了。估计是在省着吃存粮。”
贾蓼把粥喝完,将碗递给藤原忠光,道:“再加一道封锁。让牛壮把山外所有的村子都清一遍,把百姓迁到山外十里处安置,不许有人再往山里送一粒米。百地正安不是硬骨头么?我看他能硬多久。”
藤原忠光应了,又道:“师帅,今早北畠亲房求见,说有话想跟您说。”
贾蓼道:“让他来。”
二
北畠亲房被带到行辕正厅时,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裳,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。他跪下行礼,道:“罪将北畠亲房,见过师帅。”
贾蓼坐在案后,道:“起来说话。你找我有事?”
北畠亲房站起身来,道:“师帅,罪将在伊势国守了二十年,对这边的山川地理、豪族分布、百姓生计,都略知一二。师帅若信得过,罪将愿将功赎罪,替师帅安抚伊势国百姓,劝降周围尚未归顺的豪族。只求师帅给罪将一条活路。”
贾蓼看了他片刻,道:“你倒是识时务。”
北畠亲房苦笑道:“罪将活了六十三年,见过太多不识时务的人是怎么死的。师帅分田安民,罪将都看在眼里。伊势国的百姓比起关东来,日子过得苦多了。若师帅能像在关东那样分田给他们,百姓自然归心。罪将愿意替师帅跑腿。”
贾蓼想了想,道:“好。我给你一个机会。你写几封信,给伊势国各郡的豪族和地方官,劝他们归顺。信写好了给我看,我派人送出去。若有人听了你的话归顺,我便记你一功。若有人不听,我自会派兵去请。”
北畠亲房叩首道:“多谢师帅。”
三
十月十一,金陵城,荣国府。
黛玉早晨起来,觉得头有些沉,身子发懒,便没有去贾母处请安,只让紫鹃去说了一声。宝玉急得不行,要请刘供奉来,黛玉拦住他,道:“就是昨夜没睡好,歇一歇便好了。你别大惊小怪的。”
宝玉坐在床边,道:“那我在屋里陪你。”
黛玉道:“你去老太太那边吧,别让老太太惦记。我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宝玉犹豫了一会儿,还是去了贾母处。贾母听说黛玉身子不适,忙让鸳鸯去请刘供奉。刘供奉来诊了脉,说是近日天气转凉,夜里受了些寒,不碍事,吃两剂疏散的药便好。贾母这才放下心,对宝玉道:“你回去陪着玉儿,让她好好歇着。今日不必来请安了。”
宝玉应了,快步回了潇湘馆。黛玉已经睡着了,脸色微微泛红,呼吸有些重。宝玉坐在床边,握着她的手,只觉得手心有些发烫。他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,心里默默想着:快点好起来。
四
十月十二,伊贺国边境。
牛壮按照贾蓼的令,将山外五里的三个村子全部清空。百姓们被迁到山外的临时安置点,有帐篷有粮,倒也没有太大怨言。镶黄旗的兵士在村子外围设了栅栏,不许任何人进出。这样一来,山里的人再也得不到外面的接济。
百地正安在山上的一座寺庙里,听着手下人的回报,脸色越来越沉。他手下的忍者多是本地人,家眷就在山外的村子里。如今村子被清空,家眷被迁走,不少人心里开始动摇。
“首领,山下的人把咱们的粮道全掐断了。库里的粮食只够吃半个月,盐也快没了。”一个忍者跪在面前,低声道。
百地正安沉默了片刻,道:“半个月够了。我已经派人从后山的小路出去,往大和国求援。大和国的守军有三万人,只要他们肯出兵,太平军腹背受敌,必然退兵。”
那忍者道:“可后山的小路也被太平军的暗哨封了。前日派出去的三人,只回来一个,另外两个被截住了。”
百地正安猛地抬头:“只回来一个?那个回来的人呢?”
“在隔壁屋里歇着。”
百地正安道:“带他来见我。”
五
十月十二,津城。
贾蓼在行辕里见了从大和国赶来的密探。密探是叶秋生的人,从大和国都城奈良一路潜行回来,脸上还带着风霜。
“师帅,大和国守将名叫十市远忠,手下有三万人,骑兵五千。他接到了百地正安的求援信,但还没有出兵。大和国朝廷里有人主张出兵救伊贺,有人主张按兵不动,怕太平军顺势西进。十市远忠本人犹豫不决。”
贾蓼道:“他犹豫什么?”
密探道:“十市远忠说,伊贺国是山地,百地正安都守不住,他去了也未必挡得住太平军。他更担心的是——若大和国的兵调走了,奈良空虚,万一师帅派兵从海路直取大和国沿海,他便两头顾不上。”
贾蓼笑了,道:“这个十市远忠,倒是比北畠亲房聪明些。你回去继续盯着,有动静随时来报。”
密探应了,退了出去。贾蓼站起身来,走到舆图前,看着大和国的位置。奈良离伊势国并不远,若十市远忠真出兵救伊贺,他便可以趁虚而入,直取奈良。若十市远忠不出兵,百地正安便孤立无援,迟早投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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