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玉佩(1/2)
姜伯手里的那枚玉佩,沈珩从小就见过。
铁匠铺后面的小屋角落,有个锁了二十年的木箱。
姜伯从不让人碰它——今天他当着沈珩的面打开了。
沈珩一夜没睡好。
赶车人手臂上的纹身跟铜扣背面的戳记一模一样——一个做药材生意的,
手臂上怎么会有这个?
马老板每次来落云镇都要找陆渊“坐坐”,聊的是凌国到衡国的关卡。
五辆大车里两辆装的不是布匹,是上了暗红漆的木箱。
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夜。
每一条单独看都能解释——纹身也许是巧合,木箱也许是别家商号的货,
老周头听到的半句话也许听岔了。但合在一起,解释不了。尤其是那个纹身。
第二天上午,柳娘托人带话,说有事想跟他聊聊。
柳娘平时不爱麻烦别人,能自己扛的事绝不开口。
她既然开了口,说明这件事她扛不住了,酒馆还没开门,沈珩推门进去,
柳娘正在擦桌子,她今天没化妆。
平时柳娘出门都会描个眉、点个唇,哪怕是在自己酒馆里也收拾得利利索索的。
但今天她素着一张脸,眼圈底下发青,没睡好。坐。
柳娘把抹布往肩上一搭,去后厨端了两碗豆花出来。
“吃点东西,我慢慢跟你说。
”豆花是昨晚做的,嫩得颤颤巍巍的,浇了一勺红糖水,撒了几粒花生碎。
沈珩接过来,没急着吃,看着柳娘,柳娘坐下来,双手搁在桌上,手指交叉着。
收了又松,松了又收,“酒被人掺了水。”她说。
沈珩没搭腔,等她往下说。“不是全部,就三坛。
我昨天开了一坛给老陈喝,老陈喝了一口就皱眉头,
说‘柳娘你这酒是不是换方子了’。
我没换方子,我酿了近二十年了,方子从来没变过。
”她顿了顿,把手指松开,又交叉上。
“我去酒窖查了。五坛酒里,三坛被动过。塞子被拔开过,又重新塞回去了。
但塞子的位置不对。我每次塞塞子都有习惯,往左拧两圈半。
那三坛的塞子是往右拧的。”沈珩端起碗,喝了一口豆花。
豆花很嫩,红糖水甜丝丝的,花生碎嚼起来很香。
他放下碗,问:“酒窖的钥匙呢?”柜台
“锁了。
但钥匙就放在抽屉上面的笔筒里。”柳娘说,脸上闪过一丝懊恼。
沈珩没接这个话。他问:“最近有没有人进过柜台?”“白天人多,说不清。
但晚上打烊之后,只有我一个人。”“酒窖的门闩呢?”柳娘怔了一下。
“你去看看门闩上有没有新的划痕。”柳娘起身,往后厨走。
沈珩跟着她,穿过灶台旁边的一扇小门,下了一段窄窄的石头台阶,到了酒窖。
酒窖不大,半间屋子大小,靠墙摆着五口大缸,缸口用布封着,
布上面压着木盖子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酒香,陈酿特有的醇厚,闻着就让人想喝一口,
沈珩走到门边,
蹲下来,看门闩。
门闩是一根粗木棍,横在门框的两个铁环里,木棍表面磨得发亮,
是常年摩擦留下的。但在铁环的内侧,沈珩看到了几道新的划痕。
很细,很浅,如果不是蹲下来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划痕的方向是从外往里,有人用薄铁片撬过门闩。
沈珩站了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不是内部人做的。
内部人有钥匙,不需要撬门。是外部人。
有人趁你不在的时候,用工具打开了酒窖的门。”
柳娘的脸色变了。“谁会做这种事?”她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你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?”他抬起头,望着柳娘。柳娘停了一拍。
“前天赵三来吃酒,要我给他多添两壶,说这次不算钱。我没给。
他带了四个人,喝了一壶半,我收了两壶半的钱。
”柳娘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他当时没说什么,把钱放在桌上就走了。
但我看得出来,他不太高兴。”沈珩并未下结论。
掺水这种事,赵三干得出来,但也不一定就是他。
落云镇不大,但也不算小,跟柳娘有过节的人不止赵三一个。“先别急。
”他说,“你换一把更结实的门闩。铁的,不是木头的。
把钥匙换个地方放,别放在笔筒里了。”柳娘点了点头。
她看着沈珩,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,感激,但还有别的,
“你总是这么细心。
”她说。沈珩摇了摇头:“习惯。”他往酒窖外面走。
走到台阶中间的时候,他停下来,回头说了一句:“柳娘,那三坛酒别倒。
留着,以后可能用得上。”
柳娘没问为什么。
中午,沈珩在集市上遇到了陆渊。
陆渊从镇东方向走过来,步子不紧不慢,脸上带着笑。
他手里拎着两个纸包,一个装着烧饼,一个装着李子。“珩哥!
”他老远就喊,“来,吃烧饼。刚出炉的,还烫着呢。”沈珩接过来。
烧饼确实烫,烫得他倒了两下手,陆渊嘿嘿一笑,自己也拿了一个,边走边啃,
“李子甜吗?”沈珩问。
陆渊咬了一口,皱了皱鼻子:“不太甜。今天的李子不行,放久了。
”两人继续往前走,没再多说什么。这种默契不需要解释,他们从小就这样。
一个眼神,一个摇头,一个点头,对方就知道什么意思。
有时候沈珩觉得,陆渊比他自己还了解他。
他刚想说什么,陆渊就已经把话接过去了;他还没开口拒绝,
陆渊就已经把东西塞到他手里了。走到集市边上的时候,一个孩子在放风筝。
风筝是纸糊的,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蝴蝶,飞得不高,在半空中晃来晃去,
随时要掉下来的样子。孩子拽着线,跑得满头大汗,一边跑一边喊:“飞高点!
飞高点!”
沈珩和陆渊站在路边,看了一会儿,谁都没说话。
下午,沈珩去了陆渊的住处,陆渊不在,门开着,桌上摊着几包药材,
像是刚分拣到一半。沈珩本来是来还昨天借的一本书,书放在桌上就行。
但他进门的时候,目光扫了一下屋子,停住了。
桌子
沈珩瞥了一眼就知道,因为箱子
箱子是木头的,颜色很浓,表面刷了一层厚厚的漆。
箱子的四个角包着铜片,铜片上刻着细密的纹路,不是装饰性的花纹,
更像暗藏的编码或者标记。
箱子上面盖着一块灰色的布,布的边缘掖得很整齐,
沈珩的目光在箱子上停了一息,他听到了脚步声,陆渊回来了。珩哥?
你怎么——陆渊走进门,看到沈珩站在桌边,愣了一下。
但他的愣只持续了不到一息,脸上就重新挂上了笑,来还书?放桌上就行。
沈珩把书放在桌上。
他的目光从箱子上移开,很自然地看向别处,“你药还没分完?”他问。
“嗯,下午有点事,耽搁了。”陆渊走到桌边,弯腰把药材包往旁边挪了挪。
他弯腰的时候,沈珩看到了桌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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