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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 赵三的报复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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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要死了,沈珩闻到了血腥味。

不是比喻。是真的血腥味。

风从镇东头吹过来,带着一股新鲜的、铁锈一样的味道。

镇上没有屠户今天开张,老赵的丧事也办完了。这股味道不该在这里。

他穿鞋的动作停了一息。

他走得很慢,脚步跟平时一样——不快不慢,不轻不重。

他穿过巷子,拐进了集市旁边的那条窄路。

窄路两边是土墙,墙头长着杂草,路面坑坑洼洼的,走起来硌脚。

他没有回头,他不敢回头。

但他的余光扫到了,巷子拐角处,一个人影闪了一下,缩了回去。

灰色短褂。

沈珩没有停步,他继续往前走,拐进了另一条巷子。

这条巷子更窄,两边是民房的后墙,墙根堆着柴火和破瓦罐。

他走了十几步,突然左转,钻进了一条连名字都没有的死胡同。

胡同尽头是一堵矮墙,他翻过矮墙,落在了另一条巷子里。

他蹲在矮墙后面,等了十几息。

脚步声从胡同口传过来,很轻,很谨慎,脚步声进了胡同,越来越近,

越来越慢。

停了。

沈珩听到了一声低低的骂。

脚步声退了回去。

沈珩蹲在矮墙后面,嘴角弯了一下,姜伯教的——走回头路,走小巷,

利用遮挡。

管用。

他翻过矮墙,从另一条路绕回了集市。

集市上的人比平时少。

不是真的少,摊贩们都在,该摆的摆,该卖的卖,但买东西的人少了。

沈珩走了半圈,发现至少有五六个摊贩面前一个客人都没有。

卖菜的王婶坐在摊子后面发呆,手里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。

卖布的老陈在打瞌睡,脑袋一点一点的。

不对。

沈珩多看了几眼,他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有几个摊贩在偷偷看他。

那种瞥了一眼就低头的看,像是怕被他发现。

卖鸡蛋的年轻人看到他走过来,突然垂下头,假装在整理鸡蛋。

昨天他还拉着沈珩的手,往他手里塞鸡蛋。

沈珩走到卖菜的王婶面前,蹲下来挑了两根萝卜。

“王婶,今天生意怎么样?”

王婶的蒲扇顿了顿,她仰起脸,看了沈珩一眼。

那个眼神跟昨天不一样——昨天是“沈先生来了”的热情,

今天是“你怎么还敢来”的紧张。

“还……还行吧。”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。

沈珩把萝卜递给她,付了钱。

王婶找了他两文,只犹豫了一瞬,压低声音说了一句:

“沈先生,你最近,小心点。”

“怎么了?”

王婶左右看了看,把蒲扇往沈珩面前凑了凑,挡住了嘴型:

“昨天有人来问过你——问你在哪住,平时去哪,跟谁来往。”

沈珩的指尖在萝卜上顿了顿。

“谁问的?”

“不知道。穿灰衣服的,不是咱们镇上的人。

”王婶的声音更低了,“问了三家。

我、老陈、还有卖豆腐的刘婶。”

沈珩把萝卜揣进怀里,起身。

“多谢王婶。”

他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,王婶在身后又喊了一声:“沈先生——”

沈珩回头,王婶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后只是摆了摆手。

“没什么。小心点。”

沈珩没有回住处。

他绕了一个大圈,经过了私塾。

私塾今天不上课——周老先生身体不好,隔三差五就要歇一天。

门关着,窗户纸上映着光,周老先生大概在里面看书。

他没有进去,他站在私塾门口,想了想,往柳娘的酒馆走了。

酒馆里没什么人,靠墙那桌的灰衣男人不在,

角落里那个方脸浓眉左颊有痣的男人也不在。

柳娘在柜台后面擦杯子,看到沈珩进来,她的手顿了顿。

“今天不喝酒。”沈珩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,“坐坐。”

柳娘放下杯子,走过来,她没有给他倒水,也没有问他要什么,

她在他对面坐下来,双手搁在桌上。

“有人来问过你。”柳娘说,陈述句,不是疑问。

“我知道。王婶告诉我了。”

柳娘点了点头。

她的表情很平静,但沈珩注意到她的手指交叉着,指甲掐进了手背里。

“来问的人不止一个。

”柳娘的声音很沉,“昨天傍晚来了两个,今天早上又来了一个。

穿灰衣服,腰上别着短刀。

他们不是来买东西的——他们把我的酒馆里里外外看了一遍,问了我几个问题。

”

“什么问题?”

“你平时跟谁喝酒。

你住在哪条巷子,你有没有出过镇子,你有没有跟外地人来往。”

沈珩垂下了眼睛。

“我没说。

”柳娘的语气很淡,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,

但她的眼睛没有看沈珩——她在看柜台后面那面墙上的年画。

财神爷笑眯眯的,手里捧着金元宝。

“他们问我的时候,我说你是镇上的教书先生,平时就教教小孩、写写信,

没什么特别的。跟谁来往?跟陆大夫来往最多。住哪条巷子?我说我忘了。”

“柳娘。”沈珩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多谢你。”

柳娘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,那个眼神跟平时不一样。

平时她看沈珩,眼睛里是温暖和亲近。

但今天,她的眼睛里多了一层东西——不是担忧,是一种更沉的东西。

像一个人知道暴风雨要来了,但她站在门口,没有跑。

“谢什么。”她说,“你帮过我。”

她站起,转身去擦杯子了。

沈珩坐在靠窗的位置,看着窗外,集市上的人来来往往,跟平时一样。

但他清楚不一样了——有人在暗处盯着他,有人在打听他,有人在盘算他。

赵三不会善罢甘休。

马老板也不会。

下午,沈珩去了铁匠铺。

姜伯在打铁,锤声很均匀,锤起锤落的节奏跟平时一样。

沈珩站在门口,等姜伯打完了那一锤。

“姜伯。”

姜伯把铁块放进水桶里淬火,白烟冒了出来。

“有人来镇上打听我。”

姜伯没吭声。他把铁块从水桶里捞出来,放在砧板上,用钳子翻了个面。

“穿灰衣服的,不止一个,他们去了酒馆、去了集市、去了好几个摊贩那里。”

姜伯还是没接话。

“柳娘帮我挡了。”

姜伯把钳子放下来,回头。

炉火的光照在他脸上,那道旧伤疤在火光中忽明忽暗。
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他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姜伯盯着他。

他的目光在沈珩脸上停留了几息——跟上次一样的目光,像是在审视什么。

“你那个东西——”姜伯的声音闷闷的,低到几乎被炉火的声音盖住,

“还在身上?”

沈珩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
姜伯没有追问,他转身,重新举起锤子。

“别带在身上。”他说。

锤子落在铁块上,火星溅了起来。

“放在别的地方。”

又一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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