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神秘女子(1/2)
空气里有一股血腥味。
他趴在桌上睡了一夜,不敢睡在床上。
窗户外面的影子他盯了很久,直到月亮移走了,影子也消失了。
他不清楚那是什么,也许是树枝,也许是他太紧张了。
胳膊压得发麻,脖子僵得转不动,阳光从窗户纸上映进来,照在他脸上,
暖洋洋的。他眯着眼睛坐起来,揉了揉脖子,骨头咔咔响了两声。
他想起来了。
昨晚,草丛里的女子,他把她背回来,放在了床上。
他转头瞥了一眼卧室的方向,门关着,没有声响。
他起身,走到卧室门口,轻轻推了一下门。
女子还在睡。
她侧躺在床上,面朝门口,被子盖到胸口,露出一截手臂。
左臂上包扎的布条已经渗出了暗红色的血迹,伤口在夜里又裂开了。
她的眉间微拧,嘴唇发白,但呼吸还算平稳。
沈珩注意到她的姿势。
面朝门口。
不是普通人睡觉的姿势,普通人侧卧,要么面朝墙壁,要么仰卧。
但这个女子面朝门口,身体蜷缩,右手放在被子外面,
手指弯曲——像在随时准备应对从门口进来的东西。
沈珩看了几息,轻轻把门带上了。
他出了门,往陆渊住的方向走。
陆渊的门开着。
沈珩站在门口,往里瞥了一眼,陆渊正在院子里洗脸。
他把一盆水泼在脸上,抹了两把,抬头的时候看到了沈珩。
他的脸还挂着水珠,眼睛红红的,没睡好。
“珩哥?这么早?”
“有个人需要大夫。”
陆渊擦脸的手顿了一拍。“谁?”
一个女人,昨晚在镇子西边的草丛里捡的,受了伤。
陆渊把布巾往绳子上一搭,快步走了过来。“伤重不重?”
“左臂一道口子,不深,但失血不少。我去请孙大夫。
”陆渊说完就转身进屋换衣服了。
沈珩立在院子里,等了片刻。
陆渊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件干净的短褂,头发束好了,脸上的水珠也擦干了。
“孙大夫应该在家,我去去就回。”
他大步往镇东头走了,步伐比平时快了半拍。
孙大夫来了。
孙大夫是镇上唯一的大夫,五十多岁,瘦得像根竹竿,但手很稳。
他背着药箱,跟着陆渊走进沈珩的住处,一路上一句话没说。
沈珩把他领到卧室门口,推开门。
孙大夫走到床边,弯腰看了看女子左臂上的伤口。
他把布条解开,伤口露了出来——从肩膀到手肘,一道很长的裂口,边缘整齐,
是被利器割的。血痂
孙大夫用手指按了按伤口周围,又翻了翻女子的眼皮,摸了摸她的脉。
他从药箱里取出干净的纱布和药粉,给伤口重新上了药,包扎好。
动作很快,很利索,做了几十年的手艺,闭着眼都能做。
包扎完之后,孙大夫起身,准备收药箱。
他停下脚步。漏了什么。
他的目光扫过女子的手。
修长的手指,指腹和虎口有明显的老茧,
孙大夫的目光在那双手上停了不到一息。
他收回了目光。
他背起药箱,往外走,走到门口的时候,回头扫了一眼沈珩。
“孙大夫。”沈珩叫住了他。
“嗯?”
孙大夫摆了摆手,走了。
沈珩停在门口,看着孙大夫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。
他清楚孙大夫看到了什么——那双手上的老茧。
一个大夫看过的手不计其数,什么样的老茧对应什么样的活计,
他一眼就能看出来。
但孙大夫什么都没说。
镇上的人都是这样,不该问的事,不问。
沈珩熬了粥。
白米粥,熬得很烂,米粒都化开了,冒着热气。
他盛了一碗,端到卧室,放在床边的矮凳上。
女子醒了。
她睁开眼的第一反应跟昨晚一样——警惕,目光快速扫了一圈:窗户,关着。
门,半开,沈珩站在门口,手里空着,桌上多了一碗粥。
她的视线落在沈珩身上。
“多谢。”
两个字,声音很沙哑,很久没喝水了,但说得认认真真。
“粥在旁边。”沈珩说,“你先养伤。别的事以后再说。”
女子看了他一眼,她的眼神冷得刺骨。
但她没有拒绝。
沈珩转身要走。
“你叫什么?”女子问。
“沈珩。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像在嘴里掂了掂分量。
她没再吭声,她侧过身,端起那碗粥,稳稳地喝,喝的时候,
她的目光始终看着门口。即使是在喝粥,她的余光也没有离开过那扇门。
沈珩带上了门。
对于陆渊的试探,沈珩只用一声冷笑回应。
下午,陆渊来了。
他带了一壶酒和一碟花生米。
推门进来的时候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样子,但笑容到眼睛就停了。
“人怎么样了?”
“孙大夫看过了,说养几天就好。”
陆渊没有多问。他走进来,把酒壶和花生米放在桌上,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。
“伤从哪来的?”
“没说。”
“你也没问?”
“问了,没答。”
陆渊拿起一颗花生米,剥了壳,扔进嘴里。
“来历不明的人,”他嚼着花生米说,“少沾惹。”
“她受伤了。”沈珩说,“我不能不管。”
你总是这样。“陆渊咬了一颗花生,”赵三的事也是,账本的事也是。
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。
“这样怎么了?”
没怎么。“陆渊给自己倒了一碗酒,端起来喝了一口,”就是替你操心。
沈珩看了他一眼,陆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,但他的眉头皱着。
那种皱法沈珩见过——是陆渊真正担心什么的时候才有的表情。
“放心吧。”沈珩说。
我放“什么心。
”陆渊白了他一眼,“上回你查赵三的事,差点被马老板的人盯上,你忘了?”
沈珩没出声,陆渊说的是实话,上次的事确实险。
如果不是陆渊及时找马老板灭火,后果不好说。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沈珩说。
“哪次你说的一样了?”陆渊又喝了一口酒,“每次都是‘这次不一样‘。”
这时候,卧室的门响了一下。
女子站在卧室门口。
她换了一身衣服——沈珩上午放在床边的旧衣裳。
衣服大了些,袖子长出一截,但她把袖子卷了起来,露出了包扎好的左臂。
她的脸色比早上好了一些,至少嘴唇有了血色。
她目光投向陆渊,陆渊也看了她一眼。
就一眼。陆渊把目光收回来,端起酒碗继续喝。
“粥很好喝。”女子说。
语气淡淡的。
沈珩没有接话。
女子转身回了卧室,门从里面带上了。
“她叫什么?”陆渊问。
“没回答。”
陆渊“嗯”了一声,又喝了一口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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