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神秘女子(2/2)
他的表情跟平时喝酒聊天没什么两样。
他既没有多打听那个女人的来历,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的兴趣。
一个普通的下午,两个兄弟在喝酒。
但沈珩注意到一个细节,陆渊今天喝酒比平时快。
平时他是一口一口地品,今天是一碗一碗地灌。
“你今天怎么了?”沈珩问。
没怎么。“陆渊把碗里的酒喝完,又倒了一碗,”昨晚没睡好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做了个梦,醒了就睡不着了。”
他没有说梦到了什么,沈珩也没有问。
陆渊放下酒碗,站了起来,他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沈珩一眼。
“锁好门。”他说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走了,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了。
沈珩坐在桌前,看着那碟没怎么动的花生米和少了大半壶的酒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酒碗上,酒液泛着淡淡的金色。
天黑了。
沈珩把床让给了女子。
女子看了他一眼。她没有推辞,也没有说谢谢——上午已经说过一次了。
她只是转身走进了卧室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半个时辰,也许是一个时辰,他被一阵声响惊醒了。
窗户被推开的声音。
很轻。
轻到如果不是他本来就睡得浅,根本听不到——指尖抵着窗框,一点一点地、
匀速地往旁边滑。
没有顿挫,没有犹豫,是一个做过很多次这个动作的人才能发出的声音。
沈珩停在原地。
他控制着呼吸,让呼吸保持平稳、绵长,眼睛闭着,但耳朵竖了起来。
脚步声。
从卧室方向传来,很轻,很稳。
脚尖先着地,整个脚掌慢慢放下,把声音压到了最小。
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几乎一样——像是用某种固定的节奏在丈量距离。
停了。
沈珩的心跳加速了半拍,但他没有动,他的呼吸依然平稳,身体依然放松。
他甚至故意让右手从竹榻边缘垂下来,
手指弯曲——就跟一个睡得很沉的人无意识的动作。
脚步声在门口停了大约四五息。
那个人在确认他是不是睡着了。
沈珩终于明白了一件事。不是这件事——是陆渊没说的那一半。
沈珩能感觉到一道目光扫向自己身上,那道目光很锐利,
跟白天女子看陆渊时一样。
它在他脸上停了一瞬,移到了他的手上、他的胸口、他垂下来的右臂。
脚步声继续移动了。
脚步声消失在了门外。
沈珩睁开了眼睛。
他听着窗外的声音,起初还有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——像猫踩在落叶上。
连这个声音也消失了,夜色吞没了一切。
女子走了。
没有告别,没有留字条,什么都没有。
就像她来的时候一样,悄无声息。
月光在天花板上画着那个长方形的光斑。
他盯着那个光斑,脑子里转着很多东西——她是谁?她从哪里来?
她为什么会在镇子西边的草丛里昏迷?她的伤是谁造成的?
她深夜离开,要去哪里?
他拿不准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,那个脚步声,轻、稳、有节奏。
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几乎一样,那不是普通人走路的方式。
那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人,才有的步伐。
他换了个姿势,侧过去。
墙上那道裂缝还在,从墙角延伸到窗户边,像一条白色的蛇。
他看着着那道裂缝,想起了那女子的手指——指腹和虎口的老茧,
长期握兵器才会有的位置。
她不是普通人。
她跟落云镇正在发生的一切——夜间行军的火光、马老板收购黑石、
那些“生面孔”——一定有某种联系。沈珩看着她消失的方向,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铁山说:太快了。
她跟落云镇正在发生的一切——夜间行军的火光、马老板收购黑石、
那些“生面孔”——一定有某种联系。
但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。
他只是睁着眼睛,看着月光一点一点地从天花板上移走。
光斑从天花板移到了墙上,又从墙上移到了地上,越来越窄,越来越暗。
天快亮了。
天亮之后,沈珩去卧室看了看。
床铺很整齐。被子叠得方方正正,四个角对得整整齐齐,像是从来没有睡过。
枕头拍得很松,表面平平整整,看不到一点凹痕。
如果不是床头矮凳上那只空了的粥碗,他几乎要以为昨晚的一切都是一场梦。
沈珩走到床边。
枕头上有一根头发。
黑色的,很长,至少有两尺,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他拿起那根头发,放在手指间捻了捻。
很细,很滑,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药草味——跟昨晚他背她回来时闻到的一样。
他看了那根头发一会儿。
放下了。
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晨光涌进来,照在他的脸上。
镇子安静极了,远处传来几声鸡叫,近处有谁家的狗在吠。
铁匠铺的方向没有锤声——姜伯今天没有打铁。
沈珩立于窗前,看着窗外。
他说不清那女子去了哪里,也拿不准她还会不会回来。
但他心里很清楚。这个女人,跟落云镇正在发生的一切,一定有某种联系。
那些火光,那些脚步声,那些“生面孔”,马老板的黑石。姜伯的武器。
沈珩把窗户关上了。
他走到桌前坐下,从枕头
燕国的山川城池在纸上铺展开来。
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,最后停在了边境线附近——那条隐蔽山路的位置。
他看着那个位置看了很久,然后把地图折好,重新塞回了枕头
他起身,出了门。
今天私塾还有课,不管发生什么,日子还得过。
他走在巷子里,脚步跟平时一样,不快不慢,稳稳当当。
但他的目光比平时多扫了两眼——路边的草丛、墙角的阴影、屋顶的瓦片。
他在看有没有人跟着他。
什么都没有。
他走到住处门口,伸手去推门。
门自己开了。
他没有闩门——但他记得自己出门的时候闩了。
沈珩站在门口,看着黑洞洞的房间。
屋里有人来过。
他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,回头瞥了一眼巷子——空荡荡的。
他走了进去。
屋里很暗,他的眼睛适应了一会儿,才看清了里面的情况,
桌上的东西被翻过了。
书架上的书被抽出来了几本,歪歪斜斜地靠在一起,枕头被掀开了,
被子被掀开了。
但钱没有少,铜扣还在枕头底下。
他们不是来偷东西的。
他们是在找东西。
远处,一个影子闪了一下,消失了。
沈珩把铜扣攥在手里,飞燕硌着他的掌心。
那个人,不是来偷东西的,是来确认铜扣在不在的。
确认的人回去复命了。他不知道的是——铜扣不止一枚。
沈珩怀里那枚是旧的,姜伯枕头底下那枚,才是他们真正在找的。
*(第31章完)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