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青娘的秘密（1/2）

醉汉看的方向是姜伯的铁匠铺。旧书夹层里掉出来的纸条写着“他不是铁匠”。

青娘每天傍晚走的那条隐蔽山路，通向凌国边境。

沈珩把这些碎片在脑子里拼了一整夜。

天亮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决定——不问姜伯。

先问青娘。

他没有去柳娘酒馆。

他清楚这个时辰青娘不在酒馆——她每天上午都在周老先生家帮忙劈柴、挑水。

他直接去了周老先生家。

周老先生家的院门开着，院子里堆着一摞劈好的柴火，码得整整齐齐。

以前是周老先生自己劈，大小不一，歪歪扭扭的。

现在每一根都差不多长，劈面光滑，像用尺子量过。

青娘蹲在井边洗衣服。

她的左臂纱布已经拆了，露出一条粉红色的疤痕。

新肉长出来了，但颜色跟周围的皮肤不一样，她洗衣服的动作很快——搓、拧、

晾，一气呵成。但沈珩注意到，她拧衣服的时候用的是右手单手。

左臂虽然拆了纱布，但她还是有意识地避免用力。

秘密叠着秘密，沈珩一层层揭开，发现最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
“青娘。”

她没有抬头。

“周先生在屋里。”

“我找你。”

她的手顿了顿。

她把最后一件衣服拧干，搭在绳子上，站了起来，用袖子擦了擦手上的水。

“说。”

“进去说。”

两人进了沈珩的住处。

沈珩关上了门，他没有急着说话，他走到桌边，倒了两碗水，

把一碗放在青娘面前。

青娘没有坐，她靠在窗边，双手抱在胸前，看着沈珩。

沈珩坐下来，端起碗喝了一口水，他把碗放下，看着青娘。

“你每天黄昏去镇外，”他说，“走的是那条隐蔽山路。”

青娘的表情没有变。

“你果然发现了。”她说。

“你留了纸条——‘别跟了‘。说明你知道我在跟踪你。

但你没有跑，也没有躲。

你继续每天傍晚去那条路。”

沈珩的目光很平静。“你在确认那条路还是安全的。”

青娘沉默了几息。
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，照在她的脸上。

她的五官在阳光下棱角分明——眉骨高，鼻梁直，下颌线条利落。

她不像镇上的女人，镇上的女人是柔和的，像水，她是硬的，像石头。
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沈珩问。

青娘没有立刻回答。

她靠在窗边，目光从沈珩的脸上移开，落在窗外的枣树上。

风吹过来，枣树的叶子沙沙地响。

“你发现了多少？”她反问。

沈珩没接这个话，他端起碗，喝了一口水，把碗放下。

手指上的老茧，握兵器，面朝门口睡觉，怕被人从背后偷袭。

每天傍晚走隐蔽山路，在确认路线安全。

他看着青娘。

“你不是普通人。”

青娘安静了一会儿。

“你很聪明。”她说。

“这不是夸我。”

“不是。”青娘点了点头，“你确实聪明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我没办法告诉你全部。”她说，“但我可以告诉你一部分。”

沈珩等着。

“凌国在边境多个城镇同时建立了走私据点，”她说，“落云镇只是其中之一。

”

沈珩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
他想起了马老板账本上的记录——黑石从落云镇运往凌国。

想起了隐蔽山路和山洞——那些货物从哪里来、到哪里去。

想起了夜间山脊上的火光——八个人，步伐整齐，沿着山路往凌国方向走。

想起了集市上公开收购黑石的桌子——灰色短褂、腰间短刀、军人站姿。

“凌国在大量收购军械原料，”她继续说，“黑石、精铁、皮革、弓弦。军备。

”
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沈珩问。

青娘没有回答。

她只是看着沈珩，目光很平静。

“你从哪来？”沈珩追问，“你为什么来落云镇？你到底在追踪什么？”

青娘还是没说话。

沈珩没有反驳，但他的冷笑说明了一切。

沉默持续了很久。

“有些事，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现在告诉你，对你没有好处。”

沈珩盯着她。

对我没有好处，还是对你没有好处？

青娘的嘴角动了一下，不是笑——是一种沈珩看不懂的表情。

“都有。”

她起身，走到门口。

“你不需要相信我。

”她说，但你需要知道一件事，凌国在准备打仗，

落云镇是边境线上的一颗棋子。

你查到的那些东西，比你以为的危险得多。

她拉开门。

“小心赵三背后的人。”

沈珩直起身子。

青娘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沈珩问，“真的名字。”

她看着他，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——像是在衡量他值不值得知道。

“你会知道的。”

她转身走了。步伐还是那样——紧凑、重心很低、每隔几步余光扫一下身后。

沈珩立在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。

两人走在巷子里。

秋天的阳光很好，照在石板路上，泛着暖黄色的光。

巷子里没什么人，这个时辰大家都在忙秋收的收尾活计。

“你受伤之前，”沈珩问，“是从哪条路来落云镇的？”

“山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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