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青娘的秘密（2/2）

“哪条？”

跟你发现的那条不一样，更北边，翻两座山。

“有人追你？”

青娘没有立刻回答，她走了几步，目光扫了一下四周——习惯性的。

“我在追踪一条走私线，被发现了。”她说，“他们追了我三天。

我受了伤，跑不了了，就往南边撤。

落云镇不在我的计划路线里——我只是需要找个地方养伤。”

“为什么选了我的住处？”

“你那晚在草丛里发现我的时候，我已经走不动了。”青娘说，“不是选的。

是运气。”

沈珩看了她一眼。

“运气？”

对。被一个愿意救陌生人的人捡到，是运气。

她没有再说下去。

两人走到了周老先生家的巷口，青娘停下了脚步。

“我等你消息。”她说。

沈珩停在巷口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。

他站了一会儿，转身往回走。

走到自家巷口的时候，他看到了陆渊。

陆渊站在巷口的槐树底下，手里拎着一个布包，看到沈珩，他笑了。

“珩哥，出来得正好。”
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
给你送点东西。

“陆渊扬了扬手里的布包，”老刘头今天多收了些黄芪，我挑了几根品相好的，

给你泡水喝。你最近脸色不好，补补。

沈珩接过布包，打开瞥了一眼。

里面是几根切好的黄芪片，金黄色的，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药香。

“谢了。”

客气什么。“陆渊往巷子里瞥了一眼，”你刚从外面回来？

“嗯。出去走了走。”

“一个人？”

沈珩顿了一拍才回答，他看了陆渊一眼。

陆渊的表情很自然，就是随口一问的样子——笑呵呵的，眼睛弯弯的，

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。

“一个人。”沈珩说。

“那就好。”陆渊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最近少往外跑。

姜伯不是说了吗，不要出镇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知道你还跑。”

“就在镇上走走。”

陆渊摇了摇头，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。“行了，我走了。

下午还要去南边看一批货。”

他转身走了，走了几步，又回头。

“晚上来喝酒？”

“好。”

陆渊笑着摆了摆手，大步往巷子口走去。

他的步伐跟平时一样——步子大，节奏稳，脊背很直。

阳光照在他的背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沈珩站在巷子里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
陆渊走到巷口的时候，跟一个路过的镇上人打了个招呼。

“李叔，今天天气不错啊！”

“是啊，收完秋了，轻松了！”

他拐过了巷角，消失了。

沈珩收回目光。

他低头瞥了一眼手里的布包，黄芪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，

他闻了闻——药香很淡，但很舒服。

他把布包抱在怀里，往家里走。
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脚步停了一下。

刚才陆渊说“你刚从外面回来”——他怎么知道沈珩出去了？

也许是从巷口经过的时候看到了。

也许是在槐树底下等了一会儿，没看到沈珩在家，就猜他出去了。

也许什么都不是。

沈珩推开门，走进了院子。

他把黄芪片放在桌上，倒了一碗水，坐下来。

他在想青娘说的话。

凌国在边境建了一张走私网，马老板只是落云镇的代理人。

凌国在囤积军械原料，准备打仗。

落云镇是这张网上的一根线。

而他，已经站在了这根线上。

但青娘——她到底是什么人？她从哪来？她为谁做事？她为什么知道这些？

她没有说。

沈珩拿起笔，在纸上写了几个字：黑石，精铁，皮革，弓弦，山路，山洞，

马老板，青娘。

他把这些字用线连了起来。

黑石连着马老板，马老板连着山路，山路连着山洞，山洞连着凌国。

青娘在最上面——用虚线连着所有的线。

虚线，因为他不确定。

他盯着这张图看了很久。

他把纸折好，塞进了枕头

他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
窗外，阳光很好，枣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，几只麻雀飞走了，枝头空了。

他拿不准青娘说的是真是假。

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——凌国在边境的这张网，不会因为他不信就消失。

不管他信不信，暴风雨都会来。

区别只在于——他是站在雨里，还是站在屋檐下。

沈珩关上了窗户。

他走到桌前坐下，拿起那本旧书，翻到夹层纸条那一页——“不管发生什么，

活下去。”

他把书合上，放回了桌上。

窗外，风把枣树的叶子吹落了几片，叶子在空中打着旋，稳稳地落在了院子里。

秋天深了。

沈珩合上书，正要起身，书页里掉出了一张纸条。

纸条很旧，泛黄，边角卷曲。
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字迹很潦草，像是匆忙写下的——

他不是铁匠。

沈珩把纸条翻过来，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，被磨损得几乎看不清。

他凑到灯下——“他是燕国武卫营百夫长姜伯之。”

*（第34章完）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