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假线索（1/2）

陆渊是中午回来的。

他带回来的消息让沈珩的手直接摸上了刀柄——不是消息本身有多危险，

是消息太干净了。干净到像是有人提前帮他准备好了答案。

陆渊说他在邻镇待了两天，有客栈账本为证。

但沈珩留意了三件事：陆渊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咬下嘴唇；他身上没有风尘，

干干净净的，不像是赶了三十里路的人；他进门第一眼看的地方不是沈珩的脸，

是沈珩桌子上摊开的现场平面图。

他的脸色，让沈珩的手直接摸向了刀柄。

不对。

陆渊推门进来，脸上带着一点风尘仆仆的疲惫，但眼睛是亮的。

“有消息。”他说。

沈珩放下笔。“什么消息？”

陆渊在凳子上坐下来，把背上的包袱放在地上。

他从包袱里掏出一个水囊，喝了一口，开口了。

凌国商人，案发当晚不在落云镇。

沈珩的眉头动了一下。“你确定？”

“我亲自去邻镇问的。

”陆渊说得很随意，“邻镇有个客栈，‘福来客栈‘，在镇子东头。

我去找了掌柜，问他前几天有没有一个凌国商人来住过。”

“掌柜怎么说？”

“说有。案发前一天黄昏到的。带了两个随从，要了两间房。

住了一晚，第二天一早就走了。

掌柜记得很清楚——因为凌国商人付钱的时候用的是凌国的铜钱，邻镇不常见，

掌柜特意多瞥了一眼。而且凌国商人说话带着凌国口音，掌柜也留意了。”

凌国铜钱，凌国口音，两间房，两个随从。

细节很具体，具体到让人没法不信。

“掌柜有没有说他们是什么时候到的？”

天色渐暗，大概是酉时前后，天快黑了的时候。

酉时。

沈珩在脑子里算了一下，案发是亥时，约晚上九点到十一点。

凌国商人在酉时，下午五点到七点，到了邻镇，从落云镇到邻镇，

快的话两个时辰。

如果凌国商人在申时，下午三点到五点，离开落云镇，酉时到邻镇，

时间上完全对得上。

老赵说过，凌国商人确实是在日头偏西离开的。

时间线是通的。

沈珩靠在椅背上，看着陆渊。

“辛苦了。走了一整天吧？”

还好。

“陆渊喝了口水，”路上顺便看了看邻镇的情况，镇子比落云镇大，

集市也热闹。

凌国军队还没到那边，至少目前还没有。

沈珩头一点。

这个信息也有用——凌国军队的推进方向目前只到落云镇，没有继续往南。

沈珩放下手里的事，沿着河边走了一段路。

河水在脚边流着，柳树的枝条垂在水面上，被水流带着晃来晃去。

远处的山脊在午后的阳光下变成了一条灰蓝色的线。

他在想陆渊带回来的消息。

陆渊做事一向仔细，他不会搞错。但——

掌柜会不会记错了？

凌国商人来来去去，掌柜见过的人多了，也许他把时间记混了。

前天太阳落山到的，也许是更早之前，也许是案发当天，

但不是傍晚——是深夜。

如果凌国商人是深夜到的邻镇，他完全可以在案发之前赶回落云镇。

从邻镇到落云镇，快的话两个时辰。

如果凌国商人在戌时，晚上七点到九点，从邻镇出发，

亥时之前就能回到落云镇。

时间上完全来得及。

但陆渊说，掌柜记得很清楚——天将黑时到的，酉时前后。

他眉心微紧。

也许掌柜确实记得清楚，也许凌国商人确实是在酉时到的邻镇。

但——凌国商人有没有可能后来又回来了？

从邻镇回到落云镇，快的话两个时辰。

如果凌国商人在邻镇住了一晚，第二天一早出发，上午就能回到落云镇。

他在落云镇待了一天，晚上动手。

这样的话——掌柜说的是真的，陆渊调查的也是真的，但结论是假的。

凌国商人确实去了邻镇，但他又回来了。

这个可能性，沈珩之前没有想到。

他停下脚步，看着河面。

河水很浅，清澈见底，水底的鹅卵石在水流的折射下忽大忽小，像活的。

他需要去邻镇确认，不是确认凌国商人有没有去过——这个已经确认了。

他需要确认的是，凌国商人是什么时候离开邻镇的。

如果掌柜说凌国商人第二天一早就走了，那他有可能回到了落云镇。

如果掌柜说凌国商人住了好几天才走，那他不可能在案发当晚出现在落云镇。

关键在于离开的时间。

沈珩加快了脚步，明天去邻镇。

回到院子里，沈珩坐到桌前，把桌上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。

凌国商人案发当晚不在落云镇——这个信息让他的推理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。

他之前的推理是：凌国商人是幕后主使，他派人杀了死者，目的是取回密信。

但如果凌国商人案发当晚不在落云镇，他怎么“派人”杀人？

他可以提前安排——在离开之前布置好一切，让帮手在当晚动手。

但这样的话，帮手是谁？帮手藏在哪里？帮手是怎么知道死者房间位置的？

这些问题他之前想过，那时候他假设凌国商人在镇外，离落云镇不远，

可以遥控指挥。但现在，凌国商人在邻镇，有二十多里路。

帮手如果从邻镇出发，需要在戌时上路，到达落云镇的时候大概亥时，翻墙、

撬窗、杀人、搜身、翻窗逃走，整个过程至少需要半个时辰。

时间上不是不可能，但很紧。

而且，如果凌国商人真的在邻镇，他为什么要让帮手从邻镇赶到落云镇来杀人？

落云镇外面就有据点——镇外三里的废弃仓库。

帮手完全可以藏在据点里，等天黑了再动手，从据点到客栈，走路只要一刻钟。

为什么舍近求远？

也许凌国商人确实不在落云镇，也许凶手不是凌国商人安排的，

是凌国的其他人。

嫌疑人的范围突然变大了。

沈珩拿起笔，在纸上重新画了一张嫌疑人图——

“凌国商人”：案发当晚不在落云镇，有邻镇客栈掌柜作证。

嫌疑降低，“凌国商人的帮手”：身份不明，可能在镇外据点，嫌疑存在。

“凌国军方其他人”——身份不明，动机不明，嫌疑存在。

本章未完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