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深夜（2/2）

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沈珩看不太懂的东西。

不是担心，不是反对，更像是一种无奈，像是她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。

夜风吹过来，把青鸢的斗篷吹得猎猎作响，她伸手按住兜帽，低下了头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她说。

“什么？”

你身边的人——“她顿了顿，”不是所有人都像表面看起来那样。

沈珩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青鸢摇了摇头。

“没什么。小心点。”

她没有解释。

沈珩望着她，等了一会儿，青鸢没有再开口。

“你在说谁？”

外头脚步声渐远，不知是谁深夜还在走动。

“没有在说谁。”青鸢说，“只是一句提醒。”

沈珩盯着她。

她知道什么，但她不说。

“如果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，就说清楚。

”沈珩说，“这种含含糊糊的提醒，没有用。”

“我该说的已经说了。信不信，由你。”

青鸢说完转身要走，走了两步，她又停了下来，没有回头。

夜色渐深，远处传来更鼓声。

“明天的事。你一个人做不了。”

“我不是一个人。”

“保重。

”她说完迈步走了，她的步伐很快，斗篷在身后翻飞，像一只暗色的鸟。

几步之后，她拐进了巷子，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
沈珩停在院墙边，看着她消失的方向。

不是所有人都像表面看起来这句话，他在心里转了几遍。

他身边就那么几个人，陆渊、姜伯、柳娘，都是落云镇的老熟人。

他们是什么人，他比谁都清楚。

也许青鸢只是太紧张了。

凌国商人跑了，明天要揭露真相，她担心出意外，所以说了些含含糊糊的话。

他从窗户翻了回去，轻手轻脚地关上窗户。

重新躺在床上的时候，他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。七张纸。

他一张一张地数了一遍。

现场平面图、嫌疑人表格、线索图、走私网络图、推理笔记、密信抄录、

赵三的交代。

七张。

等等。

他又数了一遍，现场平面图、嫌疑人表格……少了一张。

他记得很清楚，放进去七张，现在只有六张。

少的那张，是现场平面图。

沈珩一下子坐了起来。

他翻遍了枕头底下、被子底下、床板缝隙，没有，桌上、抽屉里、墙角、门后，

也没有。

现场平面图不见了。什么时候丢的？

他仔细回忆。今天白天他把所有纸从枕头底下拿出来，在桌上整理了一遍。

整理完之后，他一张一张地放回枕头底下，他记得很清楚，七张，

然后他去了河边，回来之后，陆渊在院子里削苹果，他进屋，躺在床上。

就在那段时间里，有人进过他的屋子。

沈珩的脊背一阵发凉。

谁？

门闩是好的，窗户也是关着的，除非那个人有钥匙。

或者除非那个人在他进屋之前就已经在屋里了。

他站在屋子中间，环顾四周，桌椅、床铺、水碗、笔筒。

一切都跟平时一样，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，他说不上来是什么，

只是一种感觉，

像有人动过他的东西，很小心的，但确实动过。

陆渊今天中午出去了，他说去南边看一批货，他回来的时候，沈珩在河边。

陆渊有他屋子的钥匙。

但陆渊为什么要偷现场平面图？

想不明白。

明天去确认一下，先问陆渊。

沈珩重新躺下来，但他没有睡着，睁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。

昏暗的光在墙上慢慢移动。

谁会偷一张现场平面图？知道那张图存在的人不多，他自己、陆渊、青鸢。

他闭上眼睛。

窗户纸上映出了一个影子，不是树枝的影子，是一个人的轮廓。

这番话落地，厅中一时静得出奇。

影子动了，一只手伸向了窗户，指尖在纸面上慢慢移动，像是在摸索什么，

窗纸被捅破了，一只眼睛贴在了破洞上。

一息，两息，眼睛消失了，脚步声远去。

但沈珩知道：那个人看到了他，那个人也看到了枕头底下的纸。

窗外那只眼睛消失之后，屋顶上传来瓦片轻响——不是往远处走，

是往姜伯的方向。那个人先看了沈珩，然后去找了姜伯。

而姜伯今夜的锤声，是从三更开始响的。

*（第63章完）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