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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章 同样的刀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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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具尸体的刀口,

跟第一具一模一样——但这次沈珩注意到了上次漏掉的东西:

刀口右侧的皮肤上,有一道极浅的压痕,呈圆弧形。

不是刀刃留下的,是指甲留下的。

凶手割喉的时候,左手食指的指甲顶在死者下巴上。左撇子。

他早就知道凶手是左撇子——但今天他终于确定了:他自己身边的人,

谁是用左手的。

地上有一滩暗红色的痕迹。

凌国商人的尸体,从左耳到右耳的伤口,从外面撬开的窗户,没有打斗痕迹,

跟第一起命案一模一样。

他睡得很沉。

沈珩换了个姿势。

他需要把两起命案放在一起,系统地对比一遍,不是凭记忆,

凭记忆会遗漏细节。

他需要写下来,一条一条地列,一条一条地比。

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——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,像在试一盏将灭的灯。

他坐起来,点亮蜡烛。

蜡烛的光跳了一下,在墙上投下一个摇摇晃晃的影子。

沈珩从枕头

他在纸的最上面写了一行字:**两起命案对比**

烛火跳了一下,墙上的影子跟着晃——像一个人在摇头。

他在

左边写“第一起·客栈命案”,右边写“第二起·据点灭口”。

他开始一条一条地填。

**割喉手法。**

第一起:一刀割开,从左耳到右耳,伤口整齐利落,深及颈椎,柳娘带他看过,

切口下深上浅,没有犹豫的痕迹。

第二起:一刀割开,从左耳到右耳。

伤口整齐利落,深及颈椎,他亲眼看过,跟第一起一模一样。

沈珩在两列

**进入方式。**

第一起:从窗户进入。

窗户的插销是从外面撬开的,用的是一把很薄的刀片,手法专业。

窗台上有新的撬痕,木屑落在窗台上。

第二起:从窗户进入。

仓库的窗户也是从外面撬开的,插销完好,窗框上有新的撬痕,

木屑落在窗台上。

沈珩画了一条横线:**完全一致。**

**凶手特征。**

第一起:左撇子,伤口从左向右,说明凶手用左手持刀,割喉手法专业,

一刀毙命,没有迟疑,没有手抖,受过训练。

第二起:左撇子,伤口从左向右,角度一致,割喉手法专业。

一刀毙命,没有踌躇,没有手抖,受过训练。

沈珩画了一条横线:**完全一致。**

**现场痕迹。**

第一起:几乎没有打斗痕迹,死者倒在床上,姿势自然,

像是睡着的时候被割喉。

没有翻倒的家具,没有散落的物品,没有拖拽的印记。

第二起:几乎没有打斗痕迹。

凌国商人倒在地上,姿势自然,像站着的时候被一刀割喉。

没有翻倒的箱子,没有散落的物品,没有拖拽的印记。

沈珩画了一条横线:**完全一致。**

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,墨渗开一小团。他盯着那团墨,忽然觉得——两起命案太一致了,一致到不像是同一个人在不同时间做的,倒像是照着同一份教案复刻的。

**凶器。**

第一起:没有找到,凶手带走了凶器。

第二起:没有找到,凶手带走了凶器。

沈珩画了一条横线:**完全一致。**

**死者身份。**

第一起:凌国军方的信使,来检查走私链条的运行情况。

第二起:凌国商人,走私链条在落云镇的负责人。

两个死者都是凌国的人,一个是来检查的,一个是被检查的。

一个发现了问题准备上报,一个被发现问题所以灭口。

灭口的人自己也被灭了口。

一环扣一环。

他画了一条横线:**都是凌国的人,都是“知道太多”的人。**

**时间。**

第一起:十天前,亥时。

第二起:昨天夜里,具体时间不确定,青鸢的人今早发现的。

沈珩画了一条横线:**间隔十天。**

蜡烛燃到了一半,蜡油淌下来,在桌面上凝成一小滩,像一滴凝固的泪。

他放下笔,看着这张对比表。

五条完全一致,一条身份关联,一条时间间隔。

他的结论很清楚——

两起命案是同一个人干的,或者至少,是同一个组织训练出来的杀手。

同一个左撇子,同一种割喉手法,同一种进入方式,

同一种“不留痕迹”的专业素养。

这个人,或者这支队伍,是凌国军方专门用来处理“不需要的人”的工具。

信使知道了太多,杀,凌国商人变成了隐患,杀。

干净利落,不留痕迹,像一把刀,刀锋划过,血溅三尺,刀身不沾一滴血。

沈珩靠在椅背上,看着蜡烛的火焰。

他面对的是一个组织。

这个组织有训练有素的杀手。

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客栈和仓库,一刀割喉,全身而退。

有完善的情报网。

知道信使来落云镇了,知道信使发现了什么,知道凌国商人跑了。

有覆盖边境的走私网络,铁岭矿山、据点、骡车运输、凌国军械工坊。

一年十万斤铁矿石,三千副甲胄,五千把刀。

所有这些,都归一个人管。

还有那个代号——

“影”。

一个看不见的人,一个代号。

沈珩想起了青鸢的话——“‘查影‘,不是你现在能做到的事。

你需要更多的力量。”

他想起了姜伯的话——“不要再查了。”

他想起了陆渊的话——“我支持你。”

这些话在他脑子里转着,像几条互相缠绕的绳子,越缠越紧。

窗外的风忽然大了一些,把窗户纸吹得鼓了一下,又瘪回去。

他不知道该听谁的。

不,他清楚。

他很清楚他不能停下来,如果他停下来,还会有更多的人死,信使死了,

凌国商人死了。下一个是谁?柳娘?姜伯?周老先生?还是他自己?

他不能停下来。

但他也不清楚怎么

一个边境书生,面对一张覆盖整个边境的巨大网络,怎么继续?

沈珩把对比表折好,放在桌上。

蜡烛快烧完了,火焰越来越小,在墙上投下的影子也越来越淡。

桌上那张对比表在烛光里显得格外干净——五条完全一致,像五道刀痕。

他趴在桌上,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
天蒙蒙亮的时候,沈珩是被院子里的声音吵醒的。

他拿不准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,大概是蜡烛烧完之后,趴在桌上睡着了,

脖子酸得要命,胳膊被压得发麻。

院门响了,有人在说话,声音很大,很紧。

沈珩从地上爬起,推门出去。

院子里站着几个镇上的人,他们的脸色都不好看,又惊又怕。

“沈先生!”一个卖菜的老头看到沈珩,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,“你听说了吗?

凌国商人死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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