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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章 同样的刀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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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知道。”沈珩说。

被杀的!跟客栈那个一样!喉咙被割开了!

沈珩头一点。

“我知道。我亲眼看到的。”卖菜老头张大了嘴。

“你亲眼看到的?在哪里?”

“镇外的据点。”

卖菜老头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,在镇上传开了,不到半个时辰,整个落云镇都知道了。

凌国商人被杀了,跟客栈命案一模一样,喉咙被一刀割开,凶手从窗户进入,

没有打斗痕迹,灭口。

镇上的人炸了锅。

“凌国的人杀人不眨眼!”

连自己人都杀!落云镇不安全了!

那个书生说得对,凌国商人是凶手,现在凶手也被杀了。凌国这是要灭口啊!

“下一个是谁?会不会是我们?”

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。

有些商户开始收拾东西了,把货架上的商品往箱子里塞,把箱子往驴车上搬。

一个卖布的中年妇人一边收拾一边哭——“我在落云镇住了二十年,

从来没出过这种事……”

客栈的住客又走了一批。

昨天揭露真相之后走了一半,今天灭口的消息传开之后又走了一半。

现在客栈里只剩下三四个住客,都是没地方去的老人。

集市上更冷清了,摊贩比昨天又少了一半,剩下几个还在摆摊的,

也是心不在焉。

眼睛不停地往街两头看,像是随时准备跑。

赵三来了。

他站在集市中央,对着围过来的人说——“大家不要怕!有我在!”

他的声音很大,很有气势,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。

眼珠子转得飞快,像在观察每一个人的表情。

他的两个手下站在他后面。

其中一个低声对另一个说了一句,声音不大:“赵三自己也怕了。”

沈珩站在不远处,听到了,他没有在意。

沈珩回到住处。

陆渊在院子里,他坐在石凳上,手里拿着一个水囊,正在喝水,看到沈珩进来,

他仰起脸。

“镇上闹得厉害。”陆渊说。

嗯。“沈珩应了一声,”凌国商人被灭口的事传出去了。

陆渊喝了口水,把水囊放在石凳上。

“凌国的人做事一向这样。

”他说,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,“灭口是常规操作。”

常规操作。

沈珩看了陆渊一眼。

陆渊在落云镇住了近二十年,凌国的军队就在镇外驻扎。

凌国商人在镇上做了几个月的生意,镇上的人多少都听说过一些凌国的事。

灭口、暗杀、走私,这些事在边境不是秘密。

“你今天出去吗?”沈珩问。

“不出去了。”陆渊说得很随意,“镇上人心惶惶的,出去也没什么事做。”

沈珩走到屋里,在桌前坐下来。

桌上还摊着昨晚写的对比表,五条完全一致,一条身份关联,一条时间间隔。

他盯着这张纸看了很久。

下午。

沈珩一个人去了集市。

集市上几乎没人了。摊位空了一大半,只有几个固执的老头还守着自己的摊子。

一个卖豆腐的老头坐在空荡荡的摊位后面,看着街上发呆。

豆腐已经不新鲜了,上面泛着一层水光。

沈珩在集市上走了一圈。

他的脚步在空荡荡的集市上发出回音,每一步都像踩在一面鼓上。

街道上空无一人。风从街口灌进来,卷起地上的落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几扇门紧闭着,门板上贴着封条,走了,不回来了。

他站在集市中央,看着远处。

风吹过来,带着一股深秋的寒意。

沈珩立在那里,轻声问自己——

我面对的到底是什么?

一起命案?不是。

两起命案?也不是。

是一张网,一张覆盖整个边境的网,走私、情报、暗杀。

每一条线都通向同一个地方,每一条线的尽头都站着同一个人。

那个人。

——影。

这两个字从他脑子里浮出来,没有声音,但很清晰。

他闻到了一种味道,不是血腥味,是一种更冷的东西,像冬天的铁,

像姜伯那本书上燕国旧印章的锈味。

他看不见“影”,他说不清“影”是谁,他甚至不知道“影”在哪里。
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

“影”一定知道他做了什么。

他揭露了走私活动,他当众指认了凌国商人,他去了据点,看到了灭口的现场。

那么——“影”会怎么做?

跟对付信使一样?跟对付凌国商人一样?

一刀割喉,干净利落?

沈珩拳头握得指节发白。

手里的汗把袖口浸湿了一小块。

他摸不透答案。

但他心里很清楚——

他已经无法回头了。

从他在集市上开口的那一刻起,从他把六条证据摊开的那一刻起,

从他走进据点看到凌国商人尸体的那一刻起。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
要么继续查下去。

要么等着被灭口。

没有第三个选择。

沈珩松开拳头,转身往家走。

巷子里的野猫从墙头跳下来,蹿进了一条缝隙里,眼睛在暗处泛着绿光。

有些路,只能一个人走。

傍晚。

沈珩回到住处,锁上门,闩好窗。

他躺在床上,脑子里一直在转——“影”、走私网、暗杀队、据点、铁岭矿山、

三千副甲胄、五千把刀。

他需要更多的力量。

枕头底下的匕首硌得他翻了个身。

但他拿不准去哪里找。

枕头底下,那把匕首硌着他的后背。

他把匕首抽出来,凑到眼前瞥了一眼。

匕首的刀刃上,多了一道新的划痕。

不是他弄的。

他按了按太阳穴。

——有人动过他的东西。

他今天没有用过这把匕首。

这把匕首一直放在枕头底下,他出门的时候锁了门,闩了窗。

有人进过他的房间。

在他不在的时候。

而且,那个人用了他的匕首。

用完之后没有擦——刀刃上残留的血印子不是死者的,是新沾上去的。

那个人用沈珩的匕首割了别的东西。不是人。是绳子。

麻绳的纤维还卡在血槽里。

有人在绑什么东西,或者放跑了什么东西。

有人比他先走了一步?

*(第66章完)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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