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姜伯的警告·血迹(1/2)
沈珩把陆渊鞋底的那滴血看了又看——不是摔跤蹭破皮,是从刀口上淌下来的。
滴的位置在鞋尖内侧,说明血是从他身上往下滴,他站着不动,
血才落在脚尖内侧。他站了多久?在等什么?
沈珩想起陆渊每次从北边回来都会在他门口站一瞬——今天也站了。
不是犹豫要不要进来,是确认沈珩在不在屋里。
沈珩很晚才睡着,梦太清晰了,清晰到他分不清哪个是梦。
陆渊走了之后,月光下,草地上有一滴血,还没有干。
他蹲在那滴血旁边看了很久。陆渊受伤了?什么时候受的伤?他为什么没有说?
他得去找姜伯。
沈珩去铁匠铺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他是去找姜伯的,这几天他一直在想一件事,姜伯最近变了。
以前姜伯打铁是有节奏的,“叮。叮。叮——”,一下接一下,像一首老歌。
但最近几天,铁锤的声音变了,更重,更快,好比有人在砸什么东西。
沈珩想问问姜伯怎么了。
姜伯坐在铁匠铺里。
炉子灭了,铺子里没有火,只有从门窗缝里透进来的微弱光线,
空气里有一股冷铁的味道。铁锈、炭灰、和隐秘的说不上来的东西。
沈珩推门进来的时候,姜伯正坐在铁砧旁边的小板凳上。
他的手里拿着一块布,在擦一把匕首,匕首很短,不到一尺,刀刃很窄,
但擦得很亮。
“姜伯。”
姜伯头也没抬。“嗯。”
沈珩在他对面坐下来,小板凳很矮,他坐上去之后膝盖比腰还高。
“你这几天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。”
“铁匠铺为什么不开了?”
“歇几天。”
“你以前从来似乎歇。”
姜伯停下了擦匕首的动作,他仰起脸,看着沈珩。
铺子里很暗,他的脸在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,但他的眼睛,
沈珩看清了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一种更深的恐惧。
就跟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,看着
但还没有做好准备。
血,一滴血,陆渊鞋底的那滴血——它意味着什么?
沈珩的目光从姜伯的眼睛移到那把匕首,刀刃很窄,窄到只能用来割一样东西。
喉。
“珩儿。”姜伯的声音很沉。
“嗯。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
他把匕首放在铁砧上,双手放在膝盖上,他的手,沈珩立刻注意到了,在发抖。
姜伯的手从来看着像抖,他是一个铁匠,他的手比石头还稳。
他能在一根头发丝上刻字,至少沈珩小时候是这么觉得的。
但现在,他的手在抖。
“有些事,”姜伯说,“我本想等你再大一些再告诉你。但现在——”
他顿了一拍。
“现在可能来不及了。”
沈珩的心跳加速了。
那滴血,那滴血在月光下还没有干——陆渊受伤了?什么时候?为什么不说?
姜伯的手在抖,匕首刀刃很窄——两件事,同一个人,同一个夜晚。
“什么事?”
姜伯看着他,他的目光很微妙,有心疼,有愧疚,有一种沈珩读不懂的东西。
他闭上了嘴。
安静了。
很长的安静了。
姜伯的手还在抖,那把匕首被放下又拿起来,刀刃上的光在火光中一闪一闪。
沈珩看着那道光,忽然想起陆渊鞋底的那滴血——也是在暗处,也是不说话。
铁匠铺里只有风从门缝里吹进来的声音——“呼。呼——”。
和远处集市上隐约传来的人声。
沈珩等着。
姜伯要说什么?他要把什么藏起来?十年了,这个老人守着一个秘密,
守到自己的手都在抖。
他终于等到了。
姜伯始终没有开口。
姜伯。“沈珩的声音有些急了,”我父亲怎么了?
姜伯闭上了眼睛。
“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他说。
“但我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跟你说。”
他睁开眼。
“有些事,说出来就收不回了。”
沈珩望着他。
他想追问,他想说。你到底在怕什么?你到底知道多少?
但姜伯的表情让他把话咽了回去。那不是犹豫,不是隐瞒——
是保护。一个老人在用沉默保护他。
但他没有问。
因为他看到了姜伯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不是在犹豫,而是在害怕。
为沈珩害怕。
“回去吧。”姜伯说,“天快黑了。”
沈珩起身来。
走出去三步,他又停了。姜伯的手还在抖,那把匕首还在桌子上,
刀刃窄得像一道伤口。他没有回头,但他说了一句——
他走到门口,回头瞥了一眼。
姜伯又拿起了那把匕首,继续擦,他的手还在抖。
沈珩推开门,走进了暮色里。
铁匠铺的门关着。
以前这个时间,铁匠铺的门是开着的,姜伯习惯在傍晚打一会儿铁,
趁炉子还没凉,但今天门关了。
沈珩推开门。
炉子还烧着,火光从炉膛里透出来,把铁匠铺照得通红。
铁砧上放着一块烧红的铁,已经有些发暗了,烧了有一会儿了,但没有被打。
火光映在沈珩脸上,他把脚步放轻了。
“然后呢?”
姜伯坐在铁砧旁边的凳子上。
他没有打铁,他坐在那里,双手撑着膝盖,低着头。
火光照在他的脸上,把他的皱纹照得更深了,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又白了一些。
那道从左眉划到右颊的伤疤在火光中忽明忽暗,像一条蜿蜒的蛇。
那道伤疤是怎么来的?战场?还是更早的时候?
沈珩从未问过,姜伯也从未说过。
姜伯抬头。
看到是沈珩,他的表情变了一下,先是意外,是一种沈珩看不太懂的东西,
跟……一样,慌张。
姜伯从来不会慌张——但今天他慌了。
珩儿。“姜伯站起身来,”你怎么来了?
“来看看你。”
他的目光在姜伯脸上停留了一瞬。那道伤疤从左眉划到右颊,
在火光中忽明忽暗。一个打过仗的人,一个杀过人的人——
现在在害怕。
沈珩走进铁匠铺。“你最近怎么了?打铁打得比以前狠多了。”
姜伯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没什么。接了个大活。”
“什么大活?”
镇上赵三的,他让我打几把菜刀。
沈珩的视线落在他身上。
赵三已经安分了,不再在街上横着走了。他需要什么菜刀?
但沈珩只用了三息就想明白了,没有追问,他走到铁砧旁边,
看着那块烧红的铁。
“嗯?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姜伯看看着他。
沈珩在凳子上坐下来,姜伯也在对面坐下来,两个人隔着铁砧,火光在中间跳。
“我决定继续追查凌国的事。”沈珩说。
姜伯的手在膝盖上动了一下。
“追查什么?”
走私网络,‘影‘,凌国在边境的整个布局。
沈珩说,“我已经知道了凌国的军事行动计划。他们要突袭砺国北部矿区。
一万七千人的军队。物资已经囤积够了。”
姜伯没吭声。
他的手在膝盖上握紧了,指节发白。
“姜伯,”沈珩望着他,“你能不能告诉我。你到底知道什么?”
姜伯目光上抬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从十年前就开始保护我。”沈珩说,“你教我认字,教我武功,教我做人。
你对我比亲儿子还亲,但你从来不告诉我,你为什么要保护我。
你到底在保护什么?”
姜伯没接话。
火光在两人之间跳。
炉子里的炭发出“噼啪”一声,一小块炭碎裂了,火星飞出来,落在地上,
很快就灭了。
火星落地,只剩青烟。姜伯的沉默也是这样——烧完了,只剩灰。
第一次是在命案刚发生的时候。
第二次是在我揭露真相之后,第三次是前几天,你每次都说‘不要再查了‘。
但你从来不告诉我为什么。
姜伯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姜伯。
”沈珩的声音低了一些,“你以前上过战场,凌国的人你应该不怕,但你现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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