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不属于这里(1/2)
陆渊今天没有兜圈子——他说了三句话。第一句:“我不叫陆渊。
”第二句:“你也不叫沈珩。”第三句沈珩还没来得及听——姜伯的锤子停了。
整个铁匠铺忽然没有声音,安静得像落云镇所有的空气都被抽走了。
然后锤子又响了——不是打铁的节奏,是暗号。三长两短。
燕国武卫营的紧急集合信号。
姜伯的锤子一夜没停,天亮的时候,锤声才停了。
沈珩是一夜没睡的人,他把油灯吹灭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
玉佩背面那行字——“燕国太子”——他看了整整一夜。
“燕国太子。”
他念了好几遍,念不通,不敢信。
青鸢走了,走之前留了一句话:“你不属于这里。”当时沈珩没有在意。
他以为青鸢是说落云镇太小,容不下他的才能。
他甚至笑了一下,觉得青鸢这话说得太大,跟戏文里的台词似的。
但青鸢没有笑。
她看着他的眼神有点奇怪——不是同情,不是鼓励,是一种更深的、
带着距离感的东西。
她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沈珩,而沈珩还站在原地,浑然不觉。
现在,看着玉佩上的字,他忽然明白了。
青鸢说的“不属于这里”,不是指落云镇,是指这个世界。
是“你本来不该被藏在这里”,是“你身上流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血”。
青鸢当时就走了,没有多解释,他以为她是急着赶路。
现在他知道——青鸢是怕自己说多了,怕自己说漏了嘴,
把他还不该知道的真相捅破,青鸢知道他是谁,从一开始就知道。
她想让他自己发现——发现那块玉佩,发现那个纹章,
发现“燕珩”两个字的含义。但她不能亲自告诉他。
因为亲自告诉他,就等于把他推进一个他还没有准备好的战场。
沈珩攥着玉佩,玉佩的边缘硌进了掌心,他不觉得疼。
或者说,这种疼让他觉得真实——比“沈珩”这个名字更真实。
早上。沈珩走出屋子,在院子里碰到了姜伯。
姜伯在劈柴。
“姜伯。”沈珩叫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姜伯没有停手。
“我有事问你。”
姜伯的手停了,他放下斧头,看着沈珩。
“你问。”
沈珩把玉佩掏出来,递给姜伯。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姜伯接过玉佩,他的手忽然抖了一下。
“哪里来的?”姜伯问,声音很紧。
“一个朋友给的。”
姜伯把玉佩翻过来,看到背面的字,他的脸色变了。
“姜伯。”沈珩盯着他,“这是什么意思?‘燕国太子’,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姜伯把玉佩还给沈珩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有骗你。”
“你的手在抖。”沈珩说,“你看到这个玉佩的时候,手在抖。
你认识这个玉佩。
”
姜伯没有出声。
“姜伯。”沈珩的声音低了,“你到底是谁?你到底,在保护谁?”
姜伯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“小珩。”他终于说了,“有些事,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不能?”
“因为告诉你了,你就危险了。”
“我不怕危险——”
“但你不怕,不是因为你不怕。
”姜伯打断他,“是因为你还不知道危险是什么。
”
沈珩愣了。“什么意思?”
姜伯没有回答,他拿起斧头,继续劈柴。
“姜伯!”沈珩提高了声音。
“你先去教书。”姜伯说,“等有一天,你觉得准备好了,我会告诉你一切。”
“什么叫‘准备好了‘?”
姜伯顿了一拍。“等你不再问‘我是谁‘的时候。”
他继续劈柴。沈珩站在原地,看着姜伯的背影——宽宽的肩膀,微微驼着的背。
这个人,到底藏了多少秘密?
沈珩去了私塾,但他没有心思教书。
学生们在
孩子们的声音拉得很长,像唱歌一样。
平时沈珩觉得这声音好听,稚嫩的、清亮的,
像早上刚开的窗户透进来的第一口空气。
今天不一样,今天他觉得这声音很远,像是在另一个世界传来的。
“先生?”一个学生叫他。
“嗯?”
“我们念完了。该您讲了。”
哦。“沈珩回过神来,”翻到下一页。
他翻开书,对着书页发了一会儿呆。
坐在第一排的男孩仰着脸看他——阿文,七岁,是私塾里最小的学生。
阿文看人的时候特别认真,好像先生说的每一个字都值得记住。
沈珩看着他。如果阿文知道了,还会用这种眼神看他吗?
“先生?”阿文又催了一句。
沈珩吸了口气,把那些念头压下去。“今天讲‘人不知而不愠‘。”
他讲了整整一天,但脑子里全是玉佩,全是“燕国太子”四个字。
每讲一句,那四个字就在他脑子里转一圈。
他把“子路”说成了“子贡”,把“问仁”说成了“问政”。
学生们都听出来了,有几个年纪大一点的互相扫了一眼,没敢说。
晚上,沈珩回到住处。
陆渊在院子里练剑,月光下,剑光闪闪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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