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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8章 风变了方向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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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珩推开那扇门。门比他想的沉——不是因为门旧,是因为他不想推。

这个秘密他守了一路。不是怕人知道——是怕人知道之后做什么。

青鸢三天没来信——不是她不想写,是写不了。砾国边境已经封了。

凌国在砺国北部矿区外围增了两倍的兵力,所有信鸽全部截停。

青鸢最后一次放飞的信鸽翅膀上沾了血——不是鸟的血,是她手上的血。

她从矿区出来的时候遇到了巡逻兵。她没事,但鸽子中了一箭,掉在边境线外。

那行没送到的消息躺在雪地里,正在被霜慢慢覆盖。

初冬了。沈珩把棉衣裹紧,但心里更冷,青鸢三天没来信了。

落云镇的第一场霜降在了昨天夜里。

早上起来的时候,院子里的枣树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,像撒了一层盐。

地上的落叶也冻硬了,踩上去咔嚓咔嚓响,空气比深秋更冷了,

吸进肺里像吞了一块冰。

但比天气更冷的,是镇上的气氛。

落云镇变了。

一点一点变的,像一锅水慢慢烧开——你盯着看的时候看不到变化,

但过一会儿再看,水面已经在冒泡了。

最先变的是集市。

以前集市上很热闹,卖菜的、卖肉的、卖布的、卖杂货的,摊位一个挨着一个,

从街头摆到街尾。

赶集的人摩肩接踵,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,现在集市冷清了一大半。

摊位还在,但很多摊贩不来了——卖布的老张回老家了,

卖杂货的刘婶说“风声不对”。

卖肉的赵屠户还在,但他的摊位上只有半扇猪肉,以前他一天能卖一整扇。

赶集的人也少了,稀稀拉拉的,像一片被风吹散了的云。

接着变的是客栈。

客栈以前住满了人——来往的商人、赶路的旅人、做买卖的中间人。

现在客栈空了一大半,很多住客走了,新客人也不来了,

掌柜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。

再接着变的是巷子。

以前巷子里有人走动——串门的、借东西的、小孩追逐打闹的。

现在巷子里空荡荡的,走半天碰不到一个人。

偶尔有人经过,也是低着头、快步走,好像怕被人看到。

沈珩站在自家门口,看着巷子。

巷子尽头的歪脖子枣树叶子掉光了,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树冠。

树干上有一道旧伤疤——去年冬天被雪压断了一根枝丫,留下的疤。

疤已经长好了,但痕迹还在。

他看着那道疤,想到了一句话:伤好了,疤还在。

落云镇也是。

等这一切结束了——如果这一切能结束的话——镇子会恢复原样吗?

也许会。也许不会。

有些人走了就不会回来了,有些店关了就不会再开了,

有些东西碎了就没法再拼了。

他转身进屋。

桌上放着今天整理的笔记。

沈珩把所有信息重新梳理了一遍——两起命案的细节、走私网络的布局、

凌国在边境的军事动向、赵三的交代、监视名单。

还有青鸢留给他的情报,三页纸,青鸢在离开之前交给他的。

情报的内容是:凌国在边境多个城镇同时建立了走私据点,

每个据点都有专人负责,据点之间通过一条隐蔽的山路网络连接。

凌国在囤积军械原料,准备对砺国发动军事行动。

沈珩把这份情报看了三遍。每一遍他都发现了一些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——

第一遍:他注意到了据点的分布规律,沿着一条弧线排列,

弧线的圆心在凌国境内。

第二遍:他注意到了时间节点,所有据点都是在过去两年内建立的,不是三年,

不是一年——两年。

沈珩把情报折好,跟其他纸一起塞进了枕头底下。

他走到窗边,窗外,天已经黑了,没有月亮,星星也很少。

天空像一块巨大的黑布,把一切都盖住了,远处的山脊看不见了,

镇子里的灯火也少了很多。

很多人家早早地关了门,连灯都不点,落云镇在黑暗中安静着。

沈珩是在第三天注意到那些生面孔的。

那天他去集市上买点吃的。

走到集市中央的时候,他停住了——他看到了一个不认识的人。

一个穿灰色短褂的中年人,站在集市东头的墙根下,双手插在袖子里。

他的眼睛不看货物,只看人。

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,不是那种无聊的看,是一种很专注的、有目的的看,

像在找什么人。

沈珩看了他一眼,继续走,但他记住了这张脸。

第四天,沈珩又看到了两个生面孔。

两个年轻人,二十出头的样子,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裳,看起来就像赶路的旅客。

他们住在客栈里——柳娘告诉他的。

“这两个年轻人,”柳娘压低声音说,“住了三天了。

每天一大早就出门,天黑了才回来。不买东西,不找住处以外的朋友。

就是在镇上转来转去。”

“转什么?”

“不知道。但他们的路线——”柳娘的声音更低了,“每天都经过你住处附近。

”

沈珩的眉头拧了一下。“你确定?”

他没有发怒。怒是弱点——冷笑不是。

我开了近二十年酒馆了,什么人没见过,这两个人不像好人。

陆渊收到过沈珩的信——只收到过一次。

那封信走了两个月,到的时候内容已经不对了。

第五天,沈珩在镇口又看到了一个生面孔。

一个穿黑色衣服的老者,坐在镇口的茶摊上,面前放着一杯茶。

他在喝茶,但喝茶的速度极慢——一杯茶喝了一整个下午。

茶摊的老板给他续了三次水,他一口都没喝。

他的目光一直在扫视来往的行人,像一个筛子,

把每一个走过镇口的人都在脑子里过一遍。

沈珩从镇口经过的时候,那个老者看了他一眼,只是一眼。

但那一眼让沈珩的后背发凉——那个眼神不是普通的打量,是一种经过训练的、

有目的的、冷冰冰的眼神,像一把刀在他身上划了一下。

沈珩加快了脚步,走过了镇口,他没有回头,但他知道那个老者还在看着他。

赵三来找他了。

赵三推门进来的时候,脸上带着一种沈珩从没见过的表情——恐惧。

纯粹的、赤裸裸的恐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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