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王室血脉(1/2)
柳娘从来没有这么急过——她推开门的时候头发没梳,手上有面粉,
鞋底还粘着厨房的碎菜叶。她说赵三偷听到了排查队军官的对话。
“燕国王室血脉”——不是“教书先生”了。排查队已经知道了。
他们要找的不是走私账本,是一个孩子。
一个两岁时从燕国王城地道逃出来的、身上带着飞燕纹铜扣的孩子。
那个孩子现在二十岁了。住在这条巷子尽头。
敲门声越来越急。
沈珩从床上弹了起来,是柳娘的声音,很急。
天已经大亮了,他披上外衣,走到门口,拉开门。
柳娘站在门外,脸色很差——嘴唇发白,
眼睛里有一种沈珩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:
恐惧。
“怎么了?”
出事了。”柳娘压低了声音。“你跟我来。
柳娘把沈珩带到了酒馆后面的小院里,院子里没有别人。
柳娘关上了院门,回头看着沈珩,脸色发白。
“赵三出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赵三?”
排查队把他放了,昨天晚上放的,他回到镇上之后,直接来找我了。
沈珩的心跳猛地一紧。”他说了什么?“
柳娘顿了顿。“他说,排查队在审他的时候,他听到了军官和副官的私下对话。
”
“什么对话?”
柳娘看着他。
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——不是犹豫,不是害怕,是不确定该不该说。
“说。”
凌国在找一个人。“柳娘的声音很低,低到沈珩必须凑近才能听清。
”一个二十年前从燕国逃出来的人。
沈珩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“燕国的,王室血脉。”
四个字。像四块石头,砸在沈珩的胸口上。
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王室血脉。
他想起了旧书里的燕国地图,地图背面写着——“王室,血脉——”。
他想起了纸条上的字迹——“他不是铁匠”。
他想起了姜伯的话——“你父亲是个很重要的人”。
他想起了青鸢的话——“你不属于这里”。
所有的线索,所有的碎片,都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珩哥?”柳娘看着他的脸色。“你没事吧?
沈珩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站在那里,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——外表还站着,但里面已经空了。
“珩哥!”
沈珩回过神来,他看着柳娘,张了张嘴,没有发出声音。
“赵三还说,”柳娘继续道,“排查队最近还会回来。
他们没有找到要找的人,不会善罢甘休。你要小心。”
沈珩头一点。
“赵三呢?”
“他回去了。排查队放他的时候警告过他,不许跟任何人说。
但他还是告诉我了。
”
“为什么?”
柳娘沉默了一下。
她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鞋尖——鞋尖上沾着一点泥,
大概是早上赶路的时候踩的。
“因为赵三说,排查队审他的时候,问了很多关于你的事。”
沈珩的血液冷了一度。
“问了我什么?”
“问你的年龄。问你什么时候来的落云镇。问你平时跟谁来往。
问你的长相——多高、多瘦、长什么样子。”
沈珩闭上了眼睛,排查队在找他。
赵三说,那个军官把你的特征说得一清二楚,二十岁出头,中等身材,瘦,
左眉角有一颗小痣。
沈珩的手摸上了自己的左眉角,那里确实有一颗小痣,很小,
不仔细看看不出来。
“他们知道你长什么样。”柳娘说。“他们知道你在落云镇。
他们只是还没有确定你的具体位置。”
沈珩睁开眼睛。
“还有呢?”
“赵三说,那个军官提到了一个人名。”
“什么人名?”
柳娘抬起脸,看着沈珩。
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东西——像是恐惧,又像是异样的坚定。
“‘影‘。”她说。“他说——‘影已经确认了目标的位置,三天之内收网‘。
”
沈珩找到姜伯的时候,姜伯正在铁匠铺里打铁。
炉火烧得很旺,铁锤一锤一锤地砸在铁块上,姜伯的赤膊上全是汗,
肌肉在火光中一鼓一鼓的。
他打得很专注,专注到沈珩站在门口看了他很久,他都没有发现。
“姜伯。”
姜伯的铁锤停了。他回过头,看到沈珩的脸色,手里的铁锤慢慢放了下来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沈珩走进铁匠铺。炉火的热浪扑面而来,但他觉得冷——从骨头缝里往外冷。
“凌国在找一个人。”他说。“二十年前从燕国逃出来的王室血脉。
排查队审赵三的时候,赵三听到了。”
姜伯的脸色变了。
恐惧。一种深不见底的、从眼底蔓延到整张脸的恐惧。
像他一直在等这一天,但当这一天真的来了,他还是害怕。
“他们知道了。”姜伯的声音很低。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你还活着。”
沈珩站在炉火旁边,看着姜伯,火光在姜伯的脸上跳动,
把他的伤疤照得忽明忽暗。
姜伯。“沈珩的声音在发抖。”我是不是——燕国王室的人?
姜伯没吭声。
他转回身,把铁锤放回架子上,动作很慢,像在做一件需要很大力气的事。
“姜伯!”
“你现在不需要知道这个。姜伯回头来。他的眼睛红了,但没有流泪。
他的声音很稳。你需要知道的是——他们要杀你。”
沈珩愣住了。
“凌国灭了燕国之后,一直在追杀燕国王室的后裔。二十年了,他们没有停过。
他们以为燕国王室已经死绝了,但最近他们得到了消息——说还有一个人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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