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准备(1/2)
姜伯从铁砧底下取出来的东西,沈珩以为是剑或密信——不是。是一枚令牌。
令牌正面刻着飞燕,背面刻着一个字:“兵”。
不是武卫营的令牌——武卫营用的是“卫”字。这是兵符。调兵的。
这枚兵符在铁砧底下压了二十年,姜伯每一天都在等一个能接它的人。
今天他把兵符递给了沈珩。只说了一句话:“北边军营三百人,只认这枚符。”
冷,冷得睡不着。
初冬的夜太冷了。沈珩裹着被子,缩成一团,但冷气还是从缝隙里钻进来。
铜镜贴在胸口,硬邦邦的,硌得他翻来转去。
每次闭上眼睛,
脑子里就冒出姜伯的话——“你父亲是燕国的太子”——
然后他就再也睡不着了。
他索性坐了起来。
窗外还是黑的。远处传来一两声鸡叫,断断续续的,像也被冻得没精神。
他摸了摸胸口——铜镜还在,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一些。
他下了床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,继续收拾行李。
昨天晚上只收拾了一半,书、衣服、干粮,堆在床上,乱糟糟的,他蹲下来,
一样一样地整理。
书,他只带了两本。
一本是旧书,里面有燕国的地图;一本是周老先生送给他的,
扉页上写着“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”。其余的书他叠好,放在桌上,带不了了。
衣服,两件换洗的,叠得整整齐齐。
他把铜镜从夹层里取出来,用一块布包好,放在衣服中间。
犹豫了一瞬,又把铜镜塞回了夹层——贴身带着比较安全。
干粮和水囊,馒头、肉干、水囊,用布包好。
他收拾到一半,手停了。
桌上放着一张纸,是前几天学生们交上来的字帖。
他拿起来扫了一眼——歪歪扭扭的字迹,写的是“先生,燕国是什么样子的?”
燕国是什么样子的,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他的指尖在纸边上摩挲了一下,纸张很薄,边角已经卷起来了。
他把这张纸折好,放进了衣服的夹层里,跟铜镜放在一起。
手在抖。
他攥了攥拳头,等手不抖了,才继续收拾。
天亮之后,沈珩去了铁匠铺。
铁匠铺的门开着,姜伯已经在收拾了。
他蹲在地上,从柜子里一样一样地往外拿东西,放进一个木箱里。
动作很慢,不是手脚不灵便,而是像在跟每件东西道别。
沈珩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。
姜伯从柜子最底层拿出一把锤子——不是打铁用的那种。
比打铁的锤子小一圈,但重得多,锤头上刻着花纹,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了。
他静静看了好一会儿,才放进了木箱里。
“姜伯。”
姜伯抬起脸。
“收拾好了?”
“差不多了。过来。”
沈珩走进铁匠铺,姜伯从木箱旁边起身,走到铁砧后面。
他蹲下来,伸手在铁砧底面摸索了一阵——咔的一声,铁砧底面弹开了一块,
露出一个暗格。
沈珩怔了一下,他不知道铁砧底下还有暗格。
姜伯从暗格里掏出了三样东西:一卷旧地图,一封信,一块令牌。
令牌是铜的,正面刻着一个字——“燕”,背面有一行小字,但光线太暗,
看不清。
“这个你拿着。”姜伯把令牌递过来。
沈珩接住,令牌比看起来沉得多,压在掌心里,沉甸甸的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你以后会知道的。”姜伯说。”先收好。别丢了。别让人看到。“
沈珩把令牌塞进了怀里,铜的触感冰凉,跟铜镜一样。
姜伯把旧地图和信也递过来。“地图和信先别看。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看。”
沈珩冷笑了一声。
沈珩,把地图和信塞进了包袱里。
姜伯把暗格合上,拍了拍铁砧,站起,他走到墙边,
把挂在墙上的一幅画取了下来。
画已经旧了,纸都发黄了,但还能看清——一棵老槐树,树下坐着两个人。
没有题字,没有落款。
姜伯把画卷好,放进了木箱里。
他站在铁匠铺中央,环顾四周——炉子,铁砧,风箱,工具架,
墙上挂着的马蹄铁,角落里堆着的废铁,地上被锤子砸出来的凹坑。
这些东西,他看了二十年。
他回头,走出了铁匠铺。
陆渊是快到中午的时候来的。
他背着一个大包袱,比昨天那个还大,进了铁匠铺,把包袱往桌上一放,
拉开拉绳。
干粮、药品、绷带、火折子、绳索、换洗衣服,一样一样地摆出来,
摆了半个桌面。沈珩看着桌上那些东西——陆渊什么都想到了。
水囊带了两个。”陆渊把两个水囊放在桌角。“一个装水,一个装酒。
路上冷的时候喝两口,暖身子。
他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什么?”沈珩问。
“解毒的药。”陆渊说得很随意。“山里有些草有毒,不小心碰到了会出事。
带着以防万一。”
沈珩微一点头。
陆渊把包袱翻了个底朝天,抖了抖,确认没有遗漏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手绘的地图,展开铺在桌上。
昨晚我又看了一遍。“他的手指按在地图上划过,从落云镇往西南方向移动。
”走这条路。翻过这座山,沿着河往南,这条路最近,但有两个地方要注意。
他的手指停在地图上的第一个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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