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醒来后见的第一个人（2/2）

沈星澜立刻俯下身，将耳朵凑近他的唇边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

“……星……澜……”

两个字，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，气若游丝，却带着一种确认的、安心的意味，清晰地钻入了她的耳膜。

他醒来后，见的第一个人，是她。

他开口，叫出的第一个名字，是她的。

巨大的、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心酸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沈星澜，她的泪水瞬间决堤，汹涌而出。她紧紧握住他的手，贴在自己泪湿的脸颊上，用力点头，声音哽咽得破碎不堪：“是我……砚深，是我……我在这里……”

陆砚深看着她汹涌的泪水，涣散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心疼和无力。他想抬手帮她擦泪，却发现手臂沉重得根本抬不起来，只能极其微弱地动了动被她握住的手指，像是在安抚。

沈星澜感受到他指尖的微动，连忙用袖子胡乱擦掉自己的眼泪，挤出一个带着泪花的笑容：“你别动，也别说话，医生说你很虚弱，需要休息。你醒了就好，醒了就好……”

她一遍遍地重复着，像是在安慰他，更像是在安抚自己那颗悬了太久、几乎要碎裂的心。

陆砚深静静地望着她，目光虽然虚弱，却始终没有从她脸上移开。那眼神里，有劫后余生的恍惚，有看到她的安心，或许，还有一丝未能保护好她、让她担惊受怕的歉疚。

他再次动了动嘴唇，用尽力气，极其缓慢地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：“……你……没事……？”

都这种时候了，他醒来后，除了确认她的存在，最关心的，竟然还是她有没有事。

沈星澜的泪水流得更凶，她拼命摇头：“我没事，我真的没事，只是一点点划伤，早就好了。你看，”她抬起包扎着纱布的手臂给他看，“都快结痂了。你才是……你吓死我了……”

陆砚深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安慰她，却因为牵动了胸口的伤处，引发了一阵低低的、压抑的咳嗽，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
“别动！别说话！”沈星澜吓得立刻按住他的肩膀，又不敢用力，声音带着哭腔和惊慌，“求你，好好休息，我就在这里陪着你，哪里都不去。”

她按响了呼叫铃。

护士很快进来，检查了一下陆砚深的情况，对沈星澜说：“麻药效果在减退，疼痛感会上来，咳嗽也会牵扯伤口，这是正常过程，但需要观察。让他尽量保持平静，减少任何不必要的动作和说话。”

沈星澜连连点头。

护士调整了一下镇痛泵的参数，又轻声对陆砚深说了几句安抚的话，便离开了。

经过这一番折腾，陆砚深似乎耗尽了刚刚积聚起的所有力气，眼神重新变得有些涣散和疲惫，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，但他仍然强撑着，不肯完全闭上，目光执拗地停留在沈星澜身上，仿佛怕一闭上眼，她就会消失。

“睡吧，”沈星澜俯身，在他耳边用极轻极柔的声音说，像哼唱着安眠曲，“我保证，你下次睁开眼睛的时候，我一定还在。我就在这里，守着你。”

她的声音似乎带着某种魔力，或许是身体的确到了极限，陆砚深紧绷的神经终于缓缓松懈下来，沉重的眼皮慢慢合拢，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，再次陷入了沉睡。

但这一次，是脱离了危险期后的、修复身体的沉睡。

沈星澜看着他沉静的睡颜，虽然依旧苍白虚弱，却不再带着令人恐慌的死寂。她轻轻握着他的手，将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，泪水无声地滚落，但嘴角，却终于扬起了一丝真正带着希望的、微小的弧度。

他醒来了。

他们的战斗，赢得了第一阶段，也是最重要阶段的胜利。

接下来的康复之路无论多难，只要他还在她身边，只要他们还能彼此看见，触手可及，那么，一切就都充满希望。

醒来后见的第一个人，如同一道穿透厚重阴霾的光，彻底照亮了她几乎沉沦的心底，也重新点燃了他们对未来的所有期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