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自我怀疑（2/2）

江策缓缓站起身，久坐之后双腿微微发麻发酸，脚步缓慢拖沓，一步步走到客厅内侧靠墙立着的原木边框全身落地镜跟前。

镜面平日里擦拭得干干净净，没有水渍、灰尘与雾气，暖黄灯光映照之下倒影完整清晰立体。他在镜子前方半步距离稳稳站定，抬手随意撩开遮挡视线的凌乱发丝，目光直直定定落在镜中人脸上。

镜里的青年一身宽松褪色灰卫衣，袖口随意卷叠堆在小臂，站姿闲散松弛没有刻意端正，眼下浮着一圈浅浅疲惫青黑，面色倦怠沉敛，完全没有平日里随性玩闹的笑意。

江策慢慢抬起右手，冰凉指尖先是轻轻触碰微凉光滑的镜面，随后顺着倒影的面部轮廓缓慢游走，指尖隔空缓缓摩挲额头、眉骨、眼窝、鼻梁，一点点平缓滑落到下颌线条，动作缓慢轻柔，眼神凝重专注，视线一刻不曾离开镜中的双眼。

周遭寂静无声，只剩窗外隐约飘来的风声。他望着镜里的人影，嗓音低沉微弱，带着茫然纠结的内心独白，轻声喃喃自语：“外表看着一模一样，可我到底还是完整原本的自己吗……当初跑出来的邪江策，是彻底消失干净了，还是一直藏在神魂深处悄悄蛰伏着？”

“区区一只蛊虫就能轻易扒走我的模样用来害人，到底是蛊术本身的本事，还是我的神魂本来就有缝隙缺陷，刚好被虫子抓住利用了……”

话音刚刚落下，脑海里系统第三次响起警示提示，语气明显急促焦灼，褪去之前平淡机械的叙述语调，带着真切担忧：

“宿主思绪过度发散，陷入深度自我怀疑，引发神魂波动紊乱，精神消耗速度陡然加快，继续胡思乱想极易诱发神魂躁动失衡，必须立刻终止思绪内耗，马上休眠休息！”

江策没有应声回应，也没有听从劝告挪开脚步离开镜面，依旧凝神紧盯镜面倒影，眉头拧得稍紧，心底困惑不断发酵，低声自嘲轻语：“到头来，我现在连自己都没法完全信任了，分不清皮囊之下，是不是还藏着别的东西……”

他凝神敛气，集中全部目光死死盯住镜子里倒影的瞳孔，想要从眼底找出一丝细微异样痕迹。

就在视线牢牢锁定瞳仁的刹那，镜中人漆黑幽深的瞳孔深处，骤然飞快闪过一缕淡淡的暗金色微光，光亮微弱隐晦，转瞬即逝，前后不到半秒，快得好似熬夜疲惫产生的眼花错觉，眨眼间便消融在漆黑眼底。

江策下意识猛地眯起眼睛凝神细看，可再定睛仔细凝望，倒影双眼已经恢复纯粹漆黑，干干净净看不出半点异色痕迹。

他刚微微松了心神，心头忽然猛地一颤，后背悄然泛起一缕微凉寒意。

方才金光闪过的那一瞬，镜面倒映出来的那张脸庞，嘴角极其细微、隐晦地悄悄向上勾起一点弧度。

不是他本人面部肌肉牵动做出的表情，纯粹是倒影独自浮现出一抹淡漠阴冷的浅笑，一闪而过迅速收回平复。

等他反应过来仔细分辨时，倒影早已恢复平静漠然的模样，仿佛方才那一丝笑意完全是心神恍惚催生的幻觉。

可那一瞬间微妙的嘴角起伏、疏离阴冷的淡淡笑意，清晰烙印在视线里，真切无比。

江策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掌，静静伫立在镜子跟前一动不动，周身空气莫名发凉。

他一时分辨不清，究竟是连日心神透支带来的视觉错觉，还是镜面倒影真的出现了未知异变。

屋外夜色越来越浓，屋内灯光幽幽摇晃，人与倒影静静两两对视，隐秘惊悚的悬念悄悄埋下。

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