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午时开棺（2/2）

“你们就在原地等着别动就行，我一个人过去忙活几分钟完事。”江策侧头朝着两人扬了扬下巴，嘴角扯出一抹浅浅随性的淡笑，试图弱化紧张氛围，说完不再多言，抬脚缓步朝着黑气笼罩的黑棺一步步走去。

每往前迈出一步，周遭气温就明显下沉一截，头顶白日的燥热彻底消失殆尽，只剩浸骨湿寒。

裸露小腿汗毛一根根直立紧绷，冷风裹着阴气扫过皮肤，浑身时不时泛起细碎战栗。踏入黑气范围后，外界所有风声、山野动静尽数隔绝消散，耳边只剩下黑棺连绵不绝的沉闷嗡鸣，安静到耳朵隐隐嗡响耳鸣。

走到棺身侧边两米处停下脚步站稳。

江策先是微微弯腰低头，目光仔细扫视一遍棺身裂纹、两道残存铜箍的位置，脖颈微微前倾，额前碎发垂落遮住半只眼睛，视线专注沉静。

站立片刻后，双腿微微分开扎稳重心，避免撬动发力时打滑不稳。

他右手握紧撬棍杆身，胳膊微微弯曲蓄力，指尖一圈圈牢牢裹紧铁棍，掌心因为阴冷凉意和紧张慢慢渗出湿汗，握柄渐渐发滑。

微微侧过身子，侧身对着棺缝，将撬棍尖锐端头慢慢找准棺盖与棺身的缝隙、铜箍旁的空隙，一点点缓缓插进去。

撬棍尖端卡进缝隙那一刻，他肩膀微微下沉，腰背微微弓起，正要向下压杆发力——

黑棺骤然猛地加重一阵震颤，缝隙瞬间向外喷出一股浓稠刺骨阴冷阴风，直直扑面而来扫过江策整张脸面。

冰凉黏腻的寒气狠狠扑在脸颊、眼皮上，皮肤瞬间僵硬发麻，像冰凉湿抹布猛地糊在脸上。

江策下意识双眼猛地轻轻一眯，眉头短促一蹙，脖颈下意识往后微微缩了半寸，脚步轻轻向后错动半步稳住身形，没有慌忙大幅度后退躲避。

片刻阴风散去，他缓缓睁开眼，睫毛轻轻颤了两下，抬手手背无意识蹭了蹭微凉脸颊，深呼一口带着土腥腐朽气的空气，平复骤然泛起的心慌，再次摆正姿势握紧撬棍。

远处坡上蛮婆的声音慢悠悠隔着黑气飘来：“切勿猛然猛撬，禁锢三百年骤然破开，邪气瞬间外泄失控，循序渐进慢慢拓宽缝隙。”

“知道。”江策低声应了一句，嗓音比平时稍稍低沉一点，少了平日里轻快散漫的调子。

随后右臂缓缓匀速向下压动撬棍杠杆。老旧锈铁慢慢受力形变，绷紧的铜箍扯出拉长刺耳的吱嘎——金属扭曲声响，缓慢沉闷刺耳。

棺盖顺着撬动力道一点点向上掀开一条细长缝隙。缝隙刚撑开一指宽窄，棺内滚滚黑雾立刻汹涌向外翻涌飘散，同时棺里传出拖沓缓慢的沙沙挪动声响，像是干枯僵硬躯体在狭小棺腔里慢慢舒展肢体，动作滞涩死板。

江策半弓着腰，上半身微微前倾，右手持续稳住撬棍不敢松懈，胳膊持续发力渐渐酸胀发酸，小臂肌肉隐隐紧绷发硬。

左手慢慢抬起来，探进胸口掏出布袋，取出白纸娃娃捏在指间，悬在棺缝前方半空。黑气碰到纸片瞬间，白纸快速发潮暗沉变软，纸面纹路缓缓蠕动变化，渐渐浮现棺内枯白手掌轮廓。

棺内拖沓动静停下，嘶哑黏痰般的声音顺着窄缝慢悠悠飘出来：“……再……往……外……开……”

江策下颌轻轻动了动，嘴唇抿起片刻，没有立刻开口调侃，沉默几秒后才压低声音随口回话，语气依旧带着习惯性的松弛扯皮感，只是音量偏低：“约定事先说好的，开完棺我带你走完整条阴路，完事安稳沉寂，别半路折腾出岔子。”

话音落下继续缓缓下压撬棍，棺缝一点点拓宽到一掌宽度。这时握着铁棍的右手小臂麻木感越来越重，阴气顺着撬棍源源不断往手臂蔓延，整条胳膊渐渐发软乏力，力道缓缓流失。

他察觉到胳膊发软，眉头下意识微蹙，牙关轻轻极轻咬了一下舌尖，借着轻微痛感提神稳住力气，身体微微往侧面倾斜一点，分担手臂负担，表面看不出明显虚弱失态。

“阴路……迷……不得……”棺内沙哑声响再度缓缓响起。

就在这话落下瞬间，坟坡上空阴阳对冲气流猛地剧烈晃动，整片黑气漩涡骤然向内收缩一瞬，紧接着猛地向外膨胀扩散，周遭气温忽冷忽热反复骤变。

江策周身阴冷气息陡然暴涨，浑身微微一冷，肩膀不自觉轻轻缩了一下，眼神立刻警惕望向越来越宽的棺缝。

察觉到阴气躁动加剧，不能继续缓慢磨蹭，江策收拢涣散力气，腰背微微下沉蓄力，右臂猛然匀速向下发力下压。

咔嘣——

沉闷脆响炸开，最后一道残存铜箍彻底弯折崩断，锈铁片弹飞落在泥土草丛里。持续三百年的禁锢彻底断开，沉重棺盖失去束缚，顺着撬动的杠杆力道，开始自行朝着外侧缓缓滑动敞开。

江策见状慢慢减轻手上力道，不再强行下压撬棍，只是稳稳扶着铁棍控制棺盖滑动速度，防止猛然大开邪气瞬间喷涌。

身体微微向后撤小半步，腰背慢慢直起大半，目光紧紧盯着缓缓敞开的棺盖缝隙，呼吸下意识放轻变慢，指尖依旧牢牢捏着身前纸娃娃。

棺盖持续缓缓向外滑移，开口越张越大，棺腔深处晦暗黑暗慢慢显露出来，浓重黑雾源源不断翻滚涌出。
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