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 “良药”（1/2）

太医看过那盒丹药，回道：“回皇上，这丹丸所用大多是温补之物，另加少量矿石药材。若只是偶尔服上一丸，倒无大碍。只是此物药性偏燥，不宜多服。皇上近来本就肝火略盛，若用得勤了，反倒容易上火、心悸、少寐。”

胤禛“嗯”了一声，“知道了。”

苏培盛从太医手里接过盒子放到御案上，盖子半开，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粒粒裹了金箔的丹丸。

胤禛伸手取出一粒，一股浓重的药香直冲鼻端，混着些说不清的辛烈气。

苏培盛迟疑了一下：皇上……

胤禛抬眼看他。

苏培盛后头的话顿时咽了回去。

“水。”

苏培盛连忙倒了温水递过去。他跟了皇上这么多年，自然知道皇上心里在想什么。

昨日夜里那件事，皇上嘴上不提，心里终究是介怀的。

胤禛看了看，便把丹丸送入口中，就着温水咽了下去。

服下后白日里倒没觉得有什么，到了夜里，却难得睡了个整觉。

这些日子他总睡不安稳，夜里醒个两三回是常事。往往好端端躺下，困意刚浮上来，一些杂七杂八的事就浮上眼前，心口一紧，人也就彻底清醒了，再想入睡便难。

这一夜却一觉睡到了天亮，中间竟一次也没醒。

第二日起身，精神也比往日好了不少。

苏培盛伺候他更衣，见他气色不错，试探着笑道：“皇上今日精神倒好。”

“那丹丸倒还有些用。”胤禛抬了抬手臂，胸口那种时不时发闷的感觉也轻了不少，“让他们再制一些。”

“嗻。”

这一日议政，议的是山东赈灾之后的钱粮恢复。

山东连年受灾，前两年又免过一批赋税，如今要恢复征收。户部的官员说，再缓一年，北边军饷便要从别处挪了；山东送来的折子上写着，如今青黄不接，若催得急了，去年的逃荒之状就要重演一回。几个大臣各执一册账目，翻来覆去地算，两边都有道理，也都不肯让。

胤禛听得眉头直皱，“十四，你怎么看？”

话一出口，殿里几个人都安静了些。

胤禵想了想，道：“一刀切不合适。山东各府受灾轻重不同。若按一省统一恢复，灾轻处觉得朝廷宽纵，灾重处又承受不起。”

“不若按府县分三等。受灾较轻者恢复七成，中等五成，灾情较重者继续缓征半年。地方仓储若有余粮，再拿一部分出来换工，让百姓修堤、疏河、整田，以工代赈。既不白养闲人，也能趁机把该修的地方修一修。”

户部官员皱眉：“如此做，地方核验怕是要添麻烦。各县报上来的等次，也未必公允。”

十三沉吟片刻，道：“分等之事，可由布政使司会同知府衙门核报，再派御史抽查，若上下两处数字相差太大，再另行复核，倒不至于全凭地方一面之词。”

张廷玉也点头：“分等核征虽繁琐些，却比一概而论稳妥，臣以为可行。”

几人顺着这个思路又拟了个大致章程，胤禛听完，没多犹豫，“就这么办，着山东巡抚会同布政使，十日内将各府县受灾等级核定上报，户部复核后执行。”

众臣应是，胤禛自己却微微顿了一下。这些年很多时候都是这样，朝中人争来争去，老十四一句话，常常就能把事情理顺。军务如此，河工如此，钱粮亦如此。

这本该是好事，一个皇帝手下有这样能办事的弟弟，本该省心。

可胤禛的目光落在胤禵脸上，心里那点刚刚松快下去的东西，又慢慢绷了起来。

太顺手了，顺手得有些过头。

散了议政，兵部又递来一份折子，说是西北边军几处驻防到了轮换的时候，岳钟琪已经初拟了章程，如今需要复核。

依照旧例，这种事最适合交英亲王过目，兵部侍郎说到一半，也自然地转向胤禵：“英亲王久在西北，对几处营伍最熟，不如请王爷……”

“十四刚从西南回来。”胤禛打断了他，“这些年南征北战，也该歇一歇。章程先由兵部复核，之后直接报上来就是。”

兵部侍郎的话到了嘴边，又咽了下去，忙道：“臣遵旨。”

胤禵从头到尾没有说话，只垂着眼，手指随意搭在膝上，仿佛这件事与自己无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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