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药剂溯源（2/2）

几条线终于开始合在一起。

江屹立刻让技术组查“安眠临床研究服务中心”。结果比预想更快，也更糟。

法人信息空壳，注册地址是虚拟办公室，留下的联系电话早已停机。唯一可追的，是一名曾经负责药物冷链签收的人。

名字叫梁致。

三十二岁，前麻醉科医生，三年前因违规用药被吊销执照，此后在几家私人诊所做过灰色兼职。最近一次出现，是在城东一家名叫“静和”的私人诊所。

江屹立刻拍板：“明天一早走访静和诊所。”

“不用等明天。”陆沉渊说，“他今晚可能已经收到风声。”

江屹冷笑：“你这是建议我凌晨带队查私人诊所？”

“我是提醒你，凶手刚把药送到苏晚楼下，说明他们知道我们在溯源。”陆沉渊语气平静，“梁致如果是中间人，现在最有可能跑路。”

江屹沉默两秒，转身下令：“申请紧急协查，盯住静和诊所。”

苏晚站在一旁，忽然觉得肩膀隐隐发疼。

她从昨晚到现在几乎没休息，旧录音、夜仓、季星然的资料、楼梯间保温箱，一件接一件把她往深处推。可真正让她心慌的不是累，而是对方像完全掌握他们的节奏。

他们查到哪里，线索就送到哪里。

像有人在暗处笑着说：再往前一点。

陆沉渊低头看她：“脸色很差。”

“我没事。”

“这句话今天说了很多遍。”

苏晚抬眼看他：“那你想让我说什么？”

“说你需要休息。”

“我现在不能休息。”

“可以。”陆沉渊声音低下来，“十分钟也算。”

江屹在旁边听见，难得没嘲讽，只说：“苏晚，你回去睡两个小时。六点出发静和。”

苏晚还想拒绝，温知予已经把药箱塞给她：“再不睡，我给你开镇静剂。”

这句玩笑在眼下场合实在冷，江屹瞪她一眼，温知予毫无愧色。

苏晚终于点头。

陆沉渊送她回到公寓门口，没有进去，只站在门外。

“锁门。”他说，“我在楼下。”

苏晚一怔：“你不回去？”

“等天亮。”

“你也没睡。”

“我习惯了。”

“陆沉渊。”苏晚皱眉，“你不是铁做的。”

他看着她，眼底浮起一点很淡的笑。

“这句话你说过。”

“那你听进去了吗？”

“听进去了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所以我会在车里睡半小时。”

苏晚看着他，忽然觉得心里又酸又软。她本来想说“你回去吧”，可那句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。她知道自己现在确实不想让他走。

危险逼得太近。

而他是她此刻最清晰的安全边界。

“那你上来睡沙发。”她说。

陆沉渊明显一顿。

苏晚耳根发热，却仍旧没改口：“客厅沙发。别想多。”

陆沉渊看着她，眼神深得像夜色沉了一层。

“好。”他说。

进门后，苏晚把备用毯子丢给他，自己回卧室。关门前，她看见陆沉渊坐在沙发上，低头回复一条消息，侧脸在暗灯下显得格外安静。

这种画面太日常。

日常得让人心口发慌。

苏晚躺到床上，原本以为自己睡不着，可或许是太累，意识很快沉下去。迷迷糊糊间，她似乎又听见了录音机里的声音。

别关门。

我在外面。

这一次，她没有再被关进黑暗。

因为她知道，外面真的有人。

两个小时后，手机闹钟响起。

苏晚睁开眼，房间里晨光微灰。她起身推门，客厅里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，陆沉渊已经站在阳台边接电话。

他听见动静回头。

“梁致找到了。”他说。

苏晚心脏一紧：“在哪？”

“静和诊所地下药房。”

电话那头江屹的声音从扩音里传出来，冷得发沉：

“但人已经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