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卸下防备（1/2）
秦姝站在市局门口，像站在一场早就为她准备好的发布会中央。
雨丝落在黑伞边缘，顺着伞骨往下淌。她穿红色长裙，外面披着黑色长风衣，妆容精致，唇色很深。即便四周都是警车、警戒线和匆匆赶来的刑警，她也没有半点狼狈。
她甚至在笑。
那笑和秦曼宁照片里的笑很像。
温和，得体，干净。
像所有肮脏事都与她无关。
江屹带人迎出去：“秦姝？”
女人收起伞，递给身后的助理，语气平稳：“江队长，我是来配合调查的。”
她的视线越过江屹，准确落到陆沉渊身上。
“好久不见，陆先生。”
陆沉渊站在台阶上，神情冷淡：“秦总。”
“这么生疏？”秦姝笑意更深，“我以为凭我们的交情，你会叫我一声秦姝。”
苏晚站在陆沉渊身侧，捕捉到这句话里刻意放出的亲昵。
她没有吃醋。
至少不是单纯吃醋。
她更清楚地感觉到，秦姝在试探她。
这个女人太懂如何把一句轻飘飘的话变成针，刺向旁观者最敏感的位置。她故意表现出与陆沉渊熟稔，故意让所有人联想到他们之间有某种过去。
苏晚没有接招。
她只是看着秦姝的鞋。
红裙下，是一双黑色短靴。
鞋底边缘，有一道弧形缺口。
和现场痕迹相似。
她心口微微一沉，立刻记下这一点。
江屹显然也注意到她的视线，朝技术员使了个眼色。很快有人安排秦姝进入问询室，同时以例行安全检查为由，拍摄她的鞋底和衣物细节。
秦姝全程配合。
配合得几乎过分。
问询室里，她坐在桌对面，姿态优雅，手指交叠放在膝上。江屹把青源地下房的视频截图推过去：“这是你吗？”
秦姝看了一眼，笑了。
“背影很像。”
“是不是你？”
“江队，您应该知道，仅凭背影不能定罪。”
江屹冷声：“那你为什么来市局？”
“因为听说有人把我母亲牵扯进十二年前的旧案。”秦姝抬眼，笑意淡了些，“我母亲已经去世十二年，我不希望有人拿死人做文章。”
苏晚站在单向玻璃后，听见这句话，心里一阵冷。
拿死人做文章？
明明被拿来做文章的，是那些失踪的孩子、被清理的证人、被药物和强光折磨过的人。
陆沉渊站在她身边，低声道：“她在抢叙事权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别被她带走节奏。”
苏晚看他一眼：“你是在提醒我，还是提醒你自己？”
陆沉渊顿了顿：“都有。”
她忽然觉得这回答很好。
至少他没有把秦姝的挑衅装作无关紧要。
问询继续。
秦姝承认宸安医疗曾经投资过清河福利院旧址相关项目，也承认安眠中心是秦氏早年合作机构，但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已故的秦曼宁和早年管理层。
“我接手秦氏时，很多公司已经注销。”她说，“如果有人利用秦氏旧资源犯罪，我当然愿意配合警方调查。”
江屹冷笑：“梁致死在静和诊所，冷链单收货人姓秦，青源地下房出现疑似你的背影，你都不知道？”
秦姝轻轻叹了口气：“江队，南城姓秦的人不止我一个。至于背影，如果我每次穿红裙都要为所有红裙女人负责，那我恐怕没法出门了。”
她太镇定。
镇定得让人想掀开那张漂亮皮囊，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。
问询持续两个小时，秦姝始终没有露出明显破绽。
直到江屹提到林秋。
“你认识她吗？”
秦姝看了一眼照片。
很短的一眼。
苏晚站在玻璃后，忽然开口：“停一下。”
技术员按暂停。
她指着画面里秦姝的右手：“她刚才看见林秋照片时，拇指压了一下无名指指节。”
陆沉渊看她。
“这是紧张？”
“不完全。”苏晚盯着画面，“更像克制某种习惯动作。她认识林秋，而且关系不浅。”
江屹收到提示后，重新追问：“林秋死前曾多次出现在你公司关联地点。秦总，你真的不认识？”
秦姝笑容终于淡了一点。
“不认识。”
“可你看到她照片时很紧张。”
“我只是觉得死者可怜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压住无名指？”
秦姝的目光微不可察地一顿。
就这一下。
足够了。
她开始意识到，玻璃后有人在看她的细节。
苏晚看见秦姝的视线慢慢移向单向玻璃。
明明她看不见后面的人，却像准确找到了苏晚所在的位置。
她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江队。”秦姝慢声道，“我听说你们支队有一位很年轻的痕迹勘验员，叫苏晚。”
陆沉渊的眼神瞬间冷下去。
江屹面无表情：“与你无关。”
“当然有关。”秦姝说，“如果她是样本07，那她本人就是这桩案子里最不稳定的证据。她看到什么、想起什么、说出什么，都可能受创伤影响。”
苏晚站在玻璃后，手指一点点攥紧。
秦姝继续道：“你们真的敢把案子建立在她的判断上吗？”
问询室外一片安静。
这句话太毒。
不是攻击她的能力，而是攻击她作为证据参与者的可信度。她把苏晚的创伤变成了弱点，把她的记忆变成了漏洞。
陆沉渊往前一步。
苏晚却抬手按住他袖口。
“别。”她低声说。
陆沉渊低头看她，眼神沉得吓人。
“她在激你。”苏晚说，“也在激我。”
他声音压得很低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就别让她得逞。”
几秒后，陆沉渊慢慢压下情绪。
问询最终没有突破。
秦姝被允许离开，但警方扣留了她的鞋和外套做痕迹比对。她走出问询室时，故意在走廊停了一下。
苏晚正站在门口。
两人第一次正面相对。
秦姝比照片里更漂亮，也更有攻击性。她的视线从苏晚脸上滑到陆沉渊身上，又回到苏晚身上，笑得意味深长。
“苏小姐。”她轻声说，“你比照片上长大很多。”
苏晚心口一凉。
照片上。
哪张照片？
童年白裙、强光灯、清河福利院，还是那些被凶手一次次寄来的偷拍？
陆沉渊立刻站到苏晚身侧：“秦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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