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卸下防备（2/2）

秦姝笑意更深：“别这么紧张，沉渊。我只是觉得，十二年了，命运还真会开玩笑。”

陆沉渊眼底冷得没有温度：“我们没熟到你可以这么叫。”

秦姝的笑终于停了一瞬。

很短。

短到旁人几乎看不出来。

但苏晚看见了。

她忽然明白，秦姝不是单纯嫉妒，也不是单纯挑衅。她对陆沉渊有一种扭曲的占有和敌意，像他曾经不该站在苏晚这一边。

秦姝离开后，苏晚回到办公室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一部分力气。

她刚才撑得很稳。

可稳定不代表不疼。

秦姝那句“最不稳定的证据”像一根刺，扎在她心口。她确实会被触发，确实有记忆空白，确实是样本07。她越想保持专业，越怕自己哪一天真的被过去影响判断。

夜里十一点，办公室人渐渐少了。

苏晚一个人坐在工位前，盯着秦姝问询记录，眼睛却看不进去。

陆沉渊走过来，在她桌边放下一杯热水。

“别看了。”

苏晚没有抬头：“我没事。”

“你每次说没事，基本都不是。”

她沉默。

陆沉渊拉过椅子，在她旁边坐下，没有靠太近。

“秦姝的话不能信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但你还是听进去了。”

苏晚握着杯子，声音很低：“她说得不全错。我是案件关联人，我的记忆有缺口，我的判断可能会被触发影响。”

“所以你把所有结论都交叉复核。”陆沉渊说，“所以你从不单独下判断。苏晚，这不是弱点，这是你比很多人更清醒的地方。”

她抬头看他。

陆沉渊看着她，眼神很稳：“你不是不稳定的证据。你是被他们伤害过，还站在这里继续查的人。”

这句话落下时，苏晚眼眶忽然热了。

她忍了很久。

从清河旧楼，到夜仓录音，到样本07，到秦姝当面挑衅。她一直告诉自己要冷静，要专业，要像一名合格痕检那样把所有情绪压下去。可陆沉渊这句话像是轻轻揭开了那层压着她的玻璃。

她忽然低下头。

“我有点累。”

陆沉渊的眼神瞬间软下来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不是身体累。”她声音很轻，“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认识小时候的我，为什么我自己反而什么都不记得。”

陆沉渊没有立刻说话。

他只是伸手，慢慢握住她放在桌边的手。

没有用力。

只是握住。

掌心温热，稳定，带着他特有的克制。苏晚没有抽开。她盯着两人交握的手，忽然觉得自己一直绷着的那根线终于松了一点。

“你想哭也可以。”陆沉渊低声说。

“我不想哭。”

“那就不哭。”

“你能不能别这么顺着我？”

陆沉渊看着她：“不能。”

苏晚眼泪差点真的掉下来。

她吸了口气，努力笑了一下，却笑得很勉强。

陆沉渊站起身，轻轻把她拉起来。

“去哪？”

“休息室。”

“我不困。”

“你刚说累。”

苏晚没有力气反驳。

支队休息室很小，只有一张窄床和一盏台灯。陆沉渊把灯调暗，拉过椅子坐在床边。苏晚坐在床沿，手还被他握着。

她本来想抽回来，却发现自己不太想。

“你不用守着我。”

“我想守。”

这四个字太直白。

苏晚心跳漏了一拍。

陆沉渊看着她，眼底没有半点玩笑：“今天秦姝的话，你不用一个人消化。”

苏晚低下头。

过了很久，她终于轻轻靠过去，把额头抵在他肩上。

陆沉渊身体微微一僵，随即放松。

他没有趁机抱紧她，只抬手轻轻落在她背后。

像安抚。

也像承诺。

苏晚闭上眼，终于让自己卸下一点防备。

她没有哭。

但她在他肩上很轻地说：“陆沉渊，我有点怕。”

他的手微微收紧。

“怕什么？”

“怕我想起来以后，不是现在的我了。”

陆沉渊低头，声音低而稳：“你会是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因为你已经走到这里了。”他说，“不是靠忘记，也不是靠谁保护你。是你自己走到这里的。”

苏晚眼睫轻轻颤了颤。

这一刻，她忽然不想再躲那些暧昧、不想再拿工作边界把所有情绪都挡回去。她只是累了，也害怕，而眼前这个人正好在。

她慢慢伸手，抱住他的腰。

陆沉渊呼吸明显停了一下。

随后，他终于把她真正拥进怀里。

没有越界的动作，没有过分的话。

只是很稳，很热，很让人安心的拥抱。

苏晚闭着眼，听见他胸腔里的心跳，一下一下，沉而有力。

像十二年前那句“我在外面”终于穿过所有黑暗，抵达了现在。

门外，温知予本来想敲门，透过半掩的门缝看了一眼，默默收回手。

她转身回到走廊，正好遇见江屹。

江屹皱眉：“人呢？”

温知予面不改色：“休息。”

“两个都休息？”

“对。”温知予推了推眼镜，“心理急救。”

江屹狐疑地看她。

温知予淡定道：“不信你进去。”

江屹想了想，最终转身：“算了。”

休息室里，苏晚靠在陆沉渊怀里，呼吸慢慢平稳下来。

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睡着，也不知道醒来后又会面对什么新的线索、尸体或挑衅。

但至少这一刻，她不再一个人站在强光里。

片刻后，陆沉渊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
他看了一眼屏幕，眼神骤然冷下去。

短信来自陌生号码。

“抱够了吗？”

下一条紧接着跳出：

“第三个红丝带，马上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