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心理疏导（2/2）

傅砚深像看出她的想法，声音放轻：“被观察，不等于被创造。有人记录你在黑暗里抓住一只手，不代表那只手是他们给你的。”

苏晚眼眶微微发热。

“那如果他们故意让我依赖他呢？”

“依赖不是罪。”傅砚深说，“尤其在创伤情境里，孩子寻找安全对象，是自我保护。问题不在你依赖谁，而在他们试图利用这种依赖。”

苏晚低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
她忽然想起陆沉渊说过：现在知道，不代表现在有用。十二年前我们没有选择，现在有。

傅砚深又问：“陆沉渊对你来说是什么？”

苏晚指尖一紧。

这个问题比所有旧案问题都让她慌。

她沉默了很久，才说：“安全。”

说完又觉得不够。

“也不只是安全。”

傅砚深没有追问，只等她继续。

“他是我想靠近的人。”苏晚声音很轻，“但我怕这种靠近也被他们预判。”

傅砚深点头：“所以你需要把‘被预判’和‘被决定’分开。有人猜到你会喜欢一束光，不代表光是假的。”

苏晚眼睫轻颤。

咨询结束时，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。

她走出房间，陆沉渊正在走廊尽头等。他没有立刻上前，只看着她，像在确认她是否需要空间。

苏晚忽然觉得有点想笑。

这个人真的在一点点学着不把保护变成笼子。

她主动走过去。

“结束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难受吗？”

“有一点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但比之前好。”

陆沉渊眼底微微一松。

傅砚深从咨询室出来，看了陆沉渊一眼：“她比你想象中稳定。”

陆沉渊淡淡道：“我知道。”

傅砚深笑了笑：“你不知道。你总是先看见她会受伤的部分。”

陆沉渊没有反驳。

苏晚看向他，忽然觉得这句话也很准。

傅砚深离开前，把一张建议表交给温知予。建议里写得很清楚：苏晚可以继续参与案件，但需要避免连续暴露在强光、密闭、旧录音等多重刺激中；每次记忆触发后必须有休息窗口；与陆沉渊接触会带来稳定效果，但不宜把其作为唯一安抚来源。

温知予看到最后一句，意味深长地“哦”了一声。

苏晚耳根热了：“师姐。”

温知予把表收起来：“医学建议，不许害羞。”

晚上，照片修复有了结果。

那半张红裙女孩照片的纸张来自十二年前清河福利院内部拍摄档案，残缺名字确实高度可能为“秦姝”。更关键的是，照片背面除了“……姝”之外，紫外光下还显出一行几乎被洗掉的小字。

“第一亲和对象：秦曼宁。”

会议室里一片沉默。

秦姝的第一亲和对象，是她母亲秦曼宁。

苏晚看着那行字，忽然明白了一点秦姝身上的扭曲。

如果她也是样本，如果她被亲生母亲亲手送进测试，甚至被记录为“亲和对象”，那她后来继承夜仓、操控他人、折磨苏晚和陆沉渊，就像是在把自己曾经承受过的东西反向施加给世界。

陆沉渊看向白板：“秦姝不是最终源头。”

江屹点头：“源头是秦曼宁和顾怀安那一代。但秦姝是现在这条链上最活跃的人。”

就在这时，苏晚手机震动。

这次不是陌生号码。

是季星然。

她发来一张照片。

照片里，是她刚从季家老宅翻出来的旧相册。

相册第一页，夹着一张清河福利院合照。

合照里，苏晚、秦姝、季星然，都在。

三个女孩手腕上，都系着红丝带。

照片背面只有一句话：

“她们都是被选中的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