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诊所背后（1/2）

顾怀安只见苏晚。

这句话像一枚钉子，钉在支队会议室的白板中央。

江屹把电话录音放了两遍。顾怀安的声音苍老、缓慢，带着退休高层多年养出的沉稳，像一杯放凉的茶，表面看不出半点波澜。

“让苏晚来。其他人，我不见。”

他没有解释为什么。

也没有给余地。

会议室里没人立刻说话。窗外天色阴沉，午后的雨还没落下来，城市像被一层灰色薄膜罩住。苏晚坐在桌边，手里捏着那份顾怀安近年公开活动记录，指腹不自觉摩挲纸角。

她知道自己该去。

也知道这一定是局。

陆沉渊站在她斜后方，没有出声。他们昨夜才把那层暧昧摊开一点，今天便被更大的阴影压回来。苏晚甚至能感觉到他在克制，克制着不说“不行”，克制着不替她做决定。

江屹先开口：“原则上，我不赞成你单独见他。”

苏晚抬眼。

“但他点名见你，说明你身上有他想确认的东西。”江屹把资料推到她面前，“我们可以安排监听、同步录像、外围警力。地点必须由我们定。”

“他不会同意。”陆沉渊终于开口。

江屹看向他。

陆沉渊神色很冷：“顾怀安这种人不会走进警方布置好的房间。他既然开口，就一定有自己的条件。”

话音刚落，江屹手机再次震动。

短信来自顾怀安助理。

地点：南城东湖疗养中心。

时间：今晚八点。

要求：苏晚一人进入主楼茶室，其他人员不得入内。

江屹冷笑：“还真被你说中了。”

陆沉渊看着那行地点，眸色微沉：“东湖疗养中心背后是秦氏医疗投资。”

苏晚心口一动：“秦姝？”

“秦氏早年收购过这家疗养中心，后来转到宸安医疗名下。”陆沉渊说，“清宁、静和、安眠中心、东湖疗养，资金链都能绕回秦氏医疗。”

江屹立刻让人调资料。

很快，技术组把东湖疗养中心的股权图投到屏幕上。表层是三家空壳公司，穿透后指向宸安医疗。宸安医疗旗下，还有一批已经注销或更名的私人诊所，其中两家曾经参与“睡眠干预”和“创伤康复”项目。

苏晚看着那些名字，忽然说：“这些不是独立诊所，是节点。”

众人看向她。

她站起身，拿起红笔，把清宁、静和、东湖、安眠中心和清河福利院连在一起。

“清河负责孩子来源，安眠中心负责实验或干预，私人诊所负责药剂和后续跟踪，疗养中心负责隐藏关键人或旧资料。”苏晚说，“诊所不是背后，是外壳。真正背后是同一套医疗投资网络。”

温知予靠在椅背上：“也就是说，一群人把非法实验包装成心理康复、慈善资助和医疗研究。”

江屹脸色阴沉：“畜生穿白大褂。”

陆沉渊看着东湖疗养中心的位置：“顾怀安选这里见苏晚，不只是为了安全。他是在提醒我们，他还掌握医疗线。”

“或者威胁。”苏晚说，“他知道我们已经查到诊所背后，就主动把地点选在这张网里。”

会议重新分工。

江屹申请对东湖疗养中心外围布控，温知予调取该中心近年来死亡和转院记录，陆沉渊负责从商业线追宸安医疗近期资金异常。苏晚则整理自己要问顾怀安的问题。

她写下第一行：

秦晚是谁？

第二行：

为什么留下样本07？

第三行：

陆沉渊为什么是12号？

写到这里，她停住。

陆沉渊站在她身侧，低声问：“怕吗？”

苏晚没有逞强：“怕。”

他看着她。

“但我会去。”她又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这三个字里没有阻拦，只有压得很深的担心。

苏晚把笔放下，抬头看他：“你是不是想说，你陪我进去？”

“想。”

“但你不会说？”

陆沉渊沉默两秒：“我会在外面。”

苏晚心口软了一下。

他们都在学。

学着不把保护和爱意变成枷锁，也学着在危险里给对方一点选择权。

下午五点，东湖疗养中心的资料送到。

温知予发现，过去十二年里，东湖疗养中心有七名“长期失眠、创伤后应激”患者无明确转院记录，其中三人姓名被隐藏，病历编号与安眠中心样本编号格式相似。

其中一份残缺病历里出现过一个词：

亲和稳定。

苏晚看着那份病历，背脊慢慢发凉。

这套系统没有在十二年前停止。

它换了名称，换了场地，继续运行。

“顾怀安不是来讲旧事的。”苏晚低声说。

陆沉渊看向她。

“他是来确认我们查到现在这张网了吗。”她抬头，“如果确认了，他可能会切断东湖疗养中心这条线。”

江屹立刻下令：“提前取外围资料，不能等八点。”

便衣先行进入东湖疗养中心周边，调取公共区域监控和外部车辆。晚上七点，苏晚换好衣服，准备出发。

陆沉渊站在车边，递给她一枚微型定位器。

“顾怀安的人可能会检查通讯设备，这个藏在纽扣里。”

苏晚接过：“你准备得很熟。”

“以前用过。”

“灰色手段？”

陆沉渊看着她，没回避：“嗯。”

苏晚低头把定位器别好，轻声说：“以后可以继续告诉我这些。”

他眼底微动。

“我不是只想看你干净的那一面。”她说，“我想看真实的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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