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贴身随行（1/2）

“和你母亲很像。”

顾怀安说这句话时，语气温和，甚至带着一点怀念。

苏晚却只觉得冷。

她站在茶室门口，没有立刻进去。室内灯光暖黄，茶香很淡，窗外是东湖疗养中心安静的庭院。这样的环境太容易让人放松，像一切都只是长辈与晚辈之间的旧事闲谈。

可坐在她面前的人，是十二年前压下青巷案的人。

也是可能亲手把她、陆沉渊、秦晚和更多孩子推进夜仓系统的人。

苏晚走进去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
“顾老认识我母亲？”

顾怀安端起茶杯，笑了一下：“南城很小，很多人都认识。”

“这不是回答。”

他抬眼看她。

苏晚神色很稳：“您点名见我，第一句话就提我母亲，不会只是寒暄。”

顾怀安的笑意深了一点：“难怪陆沉渊护着你。你比他当年聪明。”

“他当年也不笨。”

“是不笨。”顾怀安叹了口气，“只是太轴。年轻人以为只要找到真相，一切就能改变。后来才知道，真相有时候只是更多人的催命符。”

耳机里一片安静。

苏晚不知道外面能不能听清，但她知道陆沉渊一定在听。

她没有被顾怀安带走节奏：“秦晚是谁？”

顾怀安端茶的手停了一瞬。

很短。

短到普通人也许看不出。

但苏晚看见了。

“你已经查到她了。”顾怀安放下茶杯，“那孩子命不好。”

“她是秦姝的妹妹？”

“名义上不是。”

“实际上呢？”

顾怀安看着她：“实际上，她是秦曼宁不能公开的女儿。”

苏晚心口一沉。

答案落地，反而没有想象中震惊。

更像一块早就悬着的石头终于砸下来。

“为什么送去清河福利院？”

“因为秦家不需要第二个女儿。”顾怀安说得平静，“尤其是一个不该出生的女儿。”

苏晚指尖慢慢收紧。

“所以她成了第一个红丝带？”

顾怀安没有回答。

苏晚盯着他：“为什么留下我？”

顾怀安看着她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复杂。

“你母亲当年发现了清河的问题。”他说，“她想举报，也想把你带走。可她太天真，以为手里有几份资料就能撬动一张网。”

苏晚呼吸微紧。

母亲。

她记忆里模糊的洗衣皂味、温热怀抱、照片里永远温柔的脸，忽然被拖进这间茶室，拖进顾怀安的嘴里。

“她怎么死的？”

顾怀安没有立刻说话。

“意外。”他说。

苏晚冷冷看着他。

“至少卷宗里是意外。”顾怀安补了一句。

这句话几乎等于承认不是意外。

耳机里终于传来一声极轻的电流波动，像外面有人压住了呼吸。

苏晚继续问：“样本07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你不该一直问这些。”顾怀安说，“有些真相，陆沉渊不会愿意你知道。”

挑拨。

又是挑拨。

苏晚心里反而更稳。

“他不知道的，会告诉我不知道。你知道的，却一直不说。”她看着顾怀安，“所以比起他，我更该防备你。”

顾怀安笑了。

不是恼怒。

像是真的觉得她有趣。

“你们现在倒是信任。”

“我们一直在建立信任。”苏晚说，“不像你们，只会把信任拆成测试结果。”

这句话终于刺到了他。

顾怀安脸上的温和淡了一点。

“小姑娘，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。当年如果不是我们留了你，你早就死在青巷了。”

“留我，是为了利用我。”

“活着才有资格谈利用。”

苏晚胃里一阵发冷。

她忽然明白，顾怀安这类人最可怕的不是凶狠，而是他们真的相信自己那套逻辑。只要结果还能被包装成“活着”，过程里所有伤害都可以被轻描淡写成代价。

“秦晚为什么死？”

顾怀安沉默了。

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沉默。

窗外风吹过树影，茶室里暖光微微晃动。

“秦晚太像她母亲。”顾怀安慢慢说，“聪明，敏感，也不听话。她知道自己被秦家抛弃，也知道秦姝在记录她。”

“秦姝知道她是妹妹吗？”

“一开始不知道。”

“后来呢？”

顾怀安看向她：“后来知道了。”

苏晚心口一紧。

所以秦姝不是从一开始就恨秦晚。

她可能先把秦晚当作样本，后来才知道那是自己的妹妹。

这个真相足够毁掉一个人。

“你今天告诉我这些，想要什么？”苏晚问。

顾怀安重新端起茶：“想让你明白，陆沉渊不是你的答案。”

“他本来也不是答案。”苏晚说，“他是和我一起找答案的人。”

顾怀安眼神微沉。

“你比你母亲更难劝。”

“她当年也不该被你劝住。”

顾怀安笑容终于完全消失。

就在这时，苏晚耳机里忽然传来尖锐杂音。定位器信号开始跳动。她心里一紧，知道外面可能出事了。

顾怀安却像早就等着这一刻。

“你以为他们能一直听见？”

茶室门外，脚步声响起。

两个护工模样的男人推门进来。

苏晚站起身。

顾怀安淡淡道：“别紧张，只是换个地方继续聊。”

苏晚没有退。

“你如果现在强行带走我，外面的人会立刻行动。”

顾怀安看着她：“那也要他们进得来。”

外面信号彻底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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