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贴身随行（2/2）
同一时间，疗养中心外围车内，陆沉渊猛地摘下耳机。
“断了。”
江屹脸色一变：“行动！”
陆沉渊已经推门下车。
他没有等任何命令。
苏晚站在茶室里，看着两个男人靠近。她没有慌，反而把手慢慢放进口袋，按下定位器备用震动键。
这是陆沉渊给她的第二套信号。
哪怕通讯断了，他也会知道她在移动。
顾怀安看见她动作，笑了一下：“陆沉渊教你的？”
“他只是给我工具。”苏晚说，“怎么用，是我决定。”
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下一秒，茶室门被人从外面踹开。
陆沉渊站在门口，黑色风衣沾着雨，眼神冷得像刀。
“顾怀安。”他声音低沉，“你动她一下试试。”
顾怀安看着他，竟然笑了。
“十二年了。”老人慢慢说，“你还是这么容易被她牵动。”
陆沉渊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只落在苏晚身上。
“过来。”他说。
苏晚走向他。
一步，两步。
两个护工想拦，江屹带人随后冲进，直接将人按住。顾怀安没有反抗，只坐在茶桌后，慢慢喝完那杯茶。
经过陆沉渊身边时，苏晚低声说：“我没事。”
陆沉渊看着她，眼底压着翻涌的情绪。
“我知道。”
可他握住她手腕的力道，还是比平时重了一点。
不是束缚。
是后怕。
回程路上，江屹气得一路打电话追责东湖疗养中心安保和信号屏蔽设备。苏晚坐在后排，陆沉渊坐在她旁边，始终没松开她的手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陆沉渊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真的没事。”
他沉默片刻：“我有事。”
苏晚心口一软。
这句话太直白。
她没有再让他松开，只轻轻回握住。
窗外雨声淅沥，车内气氛安静。贴身随行的边界，在这一晚被顾怀安亲手逼得更近。
回到支队时，技术组已经恢复了部分茶室录音。
顾怀安最后一句话被清楚记录下来：
“秦晚死前，喊的不是妈妈，是姐姐。”
秦姝听见这句话，会疯。
而他们终于明白，秦晚之死，才是秦姝所有恨意真正的源头。
苏晚听完那段恢复录音后，站在原地很久。
顾怀安的声音像沾了灰的刀，从扬声器里缓慢划过来。他没有直接说秦姝害死秦晚，也没有说红素为什么会变成红姨。可那句“喊的不是妈妈，是姐姐”，已经足够让所有人明白，秦晚临死前最后抓住的不是秦曼宁，而是秦姝。
也许秦姝当时并不知道。
也许她知道，却被拦在门外。
也许她听见过，后来又被人反复拿这句话折磨。
苏晚忽然觉得很冷。
不是替秦姝开脱，而是她终于看清，这张网最恶毒的地方，不只是杀人。它会把活着的人留下来，让他们带着“来不及”“没做到”“为什么是我活下来”的问题，反复被割。
陆沉渊如此。
秦姝也如此。
红素也如此。
她自己也如此。
江屹让人把录音封存，又安排两组人核查东湖疗养中心后楼。苏晚原本想留下复盘，却被温知予直接按到椅子上。
“坐。”
“师姐，我可以……”
“你可以闭嘴。”温知予把一杯热水塞进她手里，“你今天已经单独见了顾怀安，还差点被带走。再继续熬，我就给傅砚深打电话，让他把你列入强制休息建议。”
苏晚只好闭嘴。
陆沉渊站在旁边，罕见地没有替她说话。
苏晚抬头看他：“你也同意？”
“同意。”
“你倒是很会抓机会。”
“嗯。”他答得平静，“这次站温知予。”
温知予满意地点头：“孺子可教。”
江屹从外面回来，正好看见这一幕，冷哼：“早该有人治治她。”
苏晚：“……”
她忽然意识到，自己在支队里的“硬撑形象”大概已经彻底破产。
但也正因为这样，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稍微松开一点。她捧着热水，听他们讨论东湖后楼的搜查手续，偶尔补充一两句。陆沉渊没有再一直握着她的手，却始终站在她能看见的位置。
这种贴身随行不再是单纯保护。
更像一种无声陪伴。
晚上十一点，东湖后楼初步搜查结果传来。
长期观察病房已经被清空，但墙体夹层里发现了几枚旧病历标签，编号格式与样本表一致。其中一枚标签上写着：
“07，女，依附反应稳定，建议不进行二次切断。”
二次切断。
苏晚握着杯子的手一顿。
陆沉渊的目光也沉了下去。
江屹问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傅砚深被临时叫来，看过标签后，脸色很难看：“如果按他们的术语，切断可能指切断安全依附对象。也就是说，他们曾经考虑过强行切断苏晚对12号的依赖反应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“但建议不进行。”苏晚低声。
傅砚深点头：“因为反应稳定。换句话说，他们认为你对陆沉渊的依附有持续观察价值。”
陆沉渊的手指慢慢收紧。
苏晚忽然伸手，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。
不是安抚自己。
是安抚他。
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她说。
陆沉渊看着她，眼底有很深的暗潮。
“也不是你的。”
这句话像他们之间反复确认过无数次的锚。
可每一次说出来，仍旧有用。
温知予看了他们一眼，难得没有调侃。
江屹把标签封存：“继续查东湖。顾怀安这次把自己摘不干净。”
可苏晚知道，顾怀安这样的老人不会轻易倒下。今晚他把母亲和秦晚都摆到她面前，像是提前打开一条通往更深处的路。
而他们已经不得不往下走。
苏晚把那枚标签的照片存进加密证据夹，抬头时正好对上陆沉渊的视线。两人都没有再说“别怕”。他们已经过了需要用这两个字互相粉饰太平的时候。她只是把热水杯放下，轻声说：“下一步，我们一起看。”
陆沉渊点头：“一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