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第一次争执（1/2）
旧仓库的钥匙放在证物盘里，锈迹斑斑，像一截从十二年前伸出来的骨头。
凌晨四点，支队会议室仍亮着灯。季星然父母已经送医，初步检查显示，两人长期被药物控制，身体虚弱，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。地下室墙上的那句话被拍成照片投在屏幕上。
不该活下来的孩子，都会被找回来。
苏晚盯着那一行字，指尖发凉。
江屹揉了揉眉心：“旧布料仓库必须查，但不能贸然进。红素留下钥匙，像邀请，也像挑衅。”
温知予把医院传回来的报告放到桌上：“季星然父母体内检出同类镇静复配药，剂量比前几起低。她没想立刻杀他们，是想展示。”
“展示给谁？”江屹问。
苏晚低声：“给活下来的人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一瞬。
陆沉渊站在白板前，目光落在青巷旧地图上。他用红笔圈出旧仓库位置，又在旁边标了三处废弃通道。
“仓库不能明早大队直接进。”他说，“红素熟悉旧城区，如果她布了机关，大规模行动会惊动她，也可能触发陷阱。”
江屹皱眉：“你想小组先探？”
“我先去外围看一圈。”
苏晚抬头：“我也去。”
陆沉渊没有立刻回答。
这个停顿很短，却让苏晚心里某根线被轻轻扯了一下。她看着他：“你刚才说‘我先去’。”
“外围勘查，不进仓库。”陆沉渊道，“只是确认入口和监控盲区。”
“我是痕迹勘验员。”苏晚把证物照片推到他面前，“旧仓库这种地方，最需要的是现场痕迹判断。”
“那里可能有针对你的布置。”
“所以我更应该知道。”
陆沉渊看着她，眼底压着很深的疲惫。昨夜到现在，他几乎没有休息。顾怀安、秦姝、红素、秦晚，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枚钉子，钉在他本就绷紧的神经上。
可苏晚不想因为他疲惫，就装作没有听见那句“我先去”。
她把声音放平：“陆沉渊，我不是要和你争谁更勇敢。我只是不想每一次危险出现，你第一反应都是把我放在计划外。”
陆沉渊喉结动了动：“我没有把你放在计划外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‘我们’？”
这句话落下，会议室里连江屹都沉默了。
温知予端起杯子，轻轻碰了碰江屹的胳膊。江屹会意，朝技术员招手：“先去看监控排布。”
几个人陆续离开，会议室只剩下苏晚和陆沉渊。
门合上时，声音很轻。
陆沉渊站在白板前，影子被灯光拉长，落在地上，像一道不肯挪开的边界。
“我知道你不喜欢被保护得没有选择。”他说。
苏晚看着他：“那你还这样。”
“因为我见过红素会做什么。”陆沉渊声音很低，“她不是普通凶手。她了解你，了解秦晚，也了解夜仓的规则。她如果留下钥匙，说明她知道你一定会去。”
“你也知道我一定会去。”苏晚说，“所以你更应该和我一起制定计划，而不是先把自己放出去试险。”
陆沉渊沉默。
苏晚心口酸了一下，却没有退。她不想吵架，可她更不想把问题拖成以后更大的裂缝。
“韩阿婆说，当年你满身血抱着我跑。她说你答应会回来查清楚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我相信你。也相信你没有故意瞒我。但有些时候，你太习惯一个人扛了。”
陆沉渊抬眼看她。
“我不是十二年前那个只能被抱走的小孩。”苏晚声音有些轻，却很稳，“我也不想你永远把自己放在火里，再回头告诉我没事。”
这一句像终于碰到他的痛处。
陆沉渊眼底暗潮翻涌，半晌才开口：“苏晚，我怕。”
苏晚怔住。
他很少这样直白地说怕。
陆沉渊走到她面前，停在一步之外，没有碰她，像怕一伸手就会把自己的失控也递过去。
“我怕旧仓库里有你小时候的东西，怕你看见以后想起不该在这种情况下想起的记忆。怕红素要的不是杀你，而是逼你回到夜仓那套规则里。”他说，“我更怕我判断错一次，就再也没有机会纠正。”
苏晚眼眶微热。
这不是隐瞒。
这是恐惧。
可恐惧不能替他们做决定。
她向前一步，抬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背：“你可以怕。但不能因为怕，就替我决定。”
陆沉渊低头看她的手。
“我也怕。”苏晚说，“我怕那些东西是真的，怕我妈妈、秦晚、季星然、秦姝，所有人的命运都被人当成实验。我怕自己想起来以后撑不住。可是我更怕，真相就在眼前，我却因为害怕错过它。”
陆沉渊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，他终于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们一起去。但按你的专业流程走，先无人机探测，后外围勘查，再决定是否进入。”
苏晚松了口气：“还有一点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拿到新线索，第一时间共享。你可以说‘现在不能判断’，不能说‘以后再告诉你’。”
陆沉渊看着她，眼底一点点软下来：“好。”
门外，江屹敲了两下门，探头进来：“两位，谈完没有？谈完干活。旧仓库附近的城市监控被删过，删除时间就在今晚两点。”
苏晚立刻转身：“谁删的？”
“还在追。”江屹脸色难看，“但技术组恢复出一帧画面。一个穿市政维修服的人，凌晨一点五十七分进过仓库后巷。”
技术员把画面投到大屏上。监控被删得很干净，只剩几帧残影，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旧照片。画面边缘，后巷路灯坏了一半，穿维修服的人低着头，帽檐压得很低，左手拎着工具包，右手插在衣袋里。
苏晚盯着那只工具包：“放大。”
“分辨率不够。”技术员说，“强行放大会糊。”
“不用看脸，看包。”苏晚走近屏幕，“包底有一道白线。像封条残胶。”
江屹皱眉：“市政维修包会贴封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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