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第一次争执（2/2）

“不会。”陆沉渊接话，“旧物仓的封存包会。”

会议室里几个人同时看向他。

陆沉渊解释得很快：“市局以前清理旧物时，用过一批黑色帆布封存包，包底贴白色编号封条。十二年前的旧装备、旧警服、损坏器材，都用这种包转运。后来换了制式箱，这批包应该进了旧物仓。”

江屹立刻对技术员道：“查旧物仓出入。”

技术员手指飞快敲键盘：“旧物仓最近一次登记是三天前，后勤领走一批废旧打印机，没有帆布包记录。”

温知予冷声：“没有记录，才是重点。”

苏晚看着那几帧画面，忽然问：“他进仓库后巷用了多久出来？”

“监控断了，只有进入画面。”技术员说，“出来的时间段被彻底覆盖。”

“覆盖不是删除。”苏晚说，“说明有人不只是事后清理，而是提前知道监控会拍到什么。”

江屹脸色更沉。

提前知道监控角度，提前拿到旧物仓封存包，提前进入旧仓库后巷。这个人不是临时被红素雇来的帮手。他熟悉市局旧物，熟悉青巷，也熟悉警方调查流程。

陆沉渊把画面暂停在那人侧身的一帧上：“他左肩有旧伤。”

苏晚看向屏幕。那人走路时左肩略低，右手摆动幅度更大，像长期避免左侧负重。

“你怎么判断是旧伤？”江屹问。

“十二年前青巷北口发生过一次追车事故。”陆沉渊声音低沉，“一名辅警被车门撞伤左肩，后来没有正式记录进案卷。”

苏晚看着他：“你记得那个人？”

陆沉渊点头：“只记得姓许。”

“许什么？”

“许建民。”

江屹立刻让人查。很快，资料跳出来：许建民，五十六岁，现任市局旧物仓管理员，十二年前曾在青巷片区派出所做辅警。

空气瞬间绷紧。

苏晚终于明白，为什么刚才那个画面会让陆沉渊的脸色那么冷。

这不是一枚孤立的旧警徽。

这是旧警界线开始浮出水面。

江屹抓起外套：“我亲自去旧物仓。”

“等等。”苏晚叫住他，“如果许建民真参与了昨晚的事，他可能已经不在岗位上。先定位手机和车牌，别打草惊蛇。”

江屹看了她一眼，点头：“你说得对。”

技术组立刻查询。几分钟后，结果出来：许建民手机关机，最后定位在城南老片区；车牌最后一次被拍到，正是在青巷旧仓库附近。

温知予低声：“第五个？”

没有人回答。

苏晚看着屏幕上的名字，只觉得昨夜红素那句“活下来的孩子都会被找回来”后面，还藏着另一层意思。

被找回来的，未必只有孩子。

还有当年选择沉默的大人。

陆沉渊接过平板。

画面很模糊，只能看见那人侧脸和胸前工牌。

苏晚凑近，忽然呼吸一滞。

工牌上不是市政编号。

而是一枚旧警徽。

十二年前制式的旧警徽。

苏晚没有立刻说话。她把那一帧画面放大到极限，旧警徽在噪点里只剩一个模糊轮廓，可轮廓边缘有一道缺口。那不是正常磨损，更像曾经被硬物砸裂后又重新焊过。

“这枚警徽不是装饰。”她说，“是特意露出来的。”

江屹皱眉：“挑衅？”

“也可能是身份提示。”苏晚看向陆沉渊，“十二年前青巷片区派出所的旧警徽，有没有统一回收？”

陆沉渊想了想：“按制度应该回收，但基层执行很乱。辅警、协警、临时借调人员手里留下一两枚并不奇怪。”

“那就查缺口。”苏晚说，“警徽裂过，修补过，这种痕迹应该能对应旧装备维修记录。”

技术员立刻记录。

江屹看了苏晚一眼，原本压在眉间的烦躁稍微散了些：“你现在越来越像队长了。”

苏晚：“您别吓我。”

温知予在旁边淡淡道：“她比你细。”

江屹：“……”

这点短暂的插科打诨很快被新的部署吞没。江屹把旧仓库行动拆成三组：外围封控、技术探测、痕迹勘验。陆沉渊提出由他负责前置风险判断，苏晚负责现场痕迹优先级，江屹统筹抓捕。

苏晚看向陆沉渊。

这一次，他先开口：“我们一起进，不单独行动。”

她点头：“如果我出现记忆闪回，你提醒我看物证，不要直接把我带走，除非现场危险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如果你发现和当年有关的线索，也要当场说出来。不能自己消化。”

陆沉渊看着她，声音低而稳：“我会说。”

江屹听得牙酸：“你们能不能把恋爱协议和行动协议分开签？”

苏晚耳尖一热。

陆沉渊神色不变：“不能。”

温知予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。

可笑意只维持了很短。旧仓库的平面图被投到屏幕上，红点标出可能入口，蓝线标出便衣位置。青巷的旧地图和现代街景叠在一起，像两张年代不同的伤口被迫重合。

苏晚看着那条通往仓库的后巷，心里忽然有种预感。

红素留下钥匙，不是为了让他们找到过去。

是为了让过去主动走出来。

江屹声音沉下去：“青巷案里，可能不止红素一个人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