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冷战与心软（2/2）

这次他的身体明显绷了一下，却没有坚持。

苏晚蹲下，用镊子夹住细线，顺着张力判断连接方向。线很细，像钓鱼线，末端不是爆炸装置，而是一只老式录音机的开关。

“触发录音。”她说。

江屹松了半口气：“红素留话？”

苏晚小心固定细线，再用钥匙慢慢打开柜门。

柜门刚开，一股霉味扑出来。

里面放着四只旧书包。

每只书包上都缝着红色小布条，布条上写着编号。

01，秦晚。

07，苏晚。

09，季星然。

13，秦姝。

苏晚盯着自己的名字，掌心一片冰凉。

录音机忽然自己响了。

沙沙电流声后，一个女人嘶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。

“活下来的孩子，不能只记得自己活着。”

陆沉渊眼神骤冷：“红素。”

录音继续。

“你们都忘了晚晚。有人当了警察，有人做了大小姐，有人被抱出去干干净净地长大。可她留在那间屋子里，喊了一夜姐姐。”

苏晚呼吸发紧，却没有退。

陆沉渊的手慢慢握成拳。

“下一次，”录音里的女人轻轻笑了一声，“该轮到那个说会回来的人了。”

话音落下，仓库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。

江屹耳机里响起便衣的喊声：“江队！后巷发现可疑人员！对方往北跑了！”

陆沉渊几乎是本能转身。

也就在这一刻，头顶一排旧衣架突然断裂。

生锈铁杆带着整排湿重衣物砸下来，正对苏晚的位置。

“苏晚！”

陆沉渊扑过去，一把将她带进怀里，用肩背硬生生挡下落下的铁杆。

闷响在仓库里炸开。

苏晚被他护在怀里，听见他压抑的低哼，心口瞬间收紧。

“陆沉渊！”

他脸色有些白，却先低头看她：“有没有伤到？”

苏晚眼眶一下红了。

昨晚那些没说完的气、没散尽的酸，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后怕。

她扶住他的手臂：“你呢？”

陆沉渊刚要说没事，苏晚已经冷声打断：“不准说没事。”

他顿了顿，低声道：“肩膀砸了一下。”

这一次，他说了实话。

苏晚抬手按住他后肩，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肌肉紧绷。她咬了咬唇，声音低下来：“疼吗？”

“疼。”

她鼻尖一酸：“活该。”

陆沉渊看着她，眼底反而松了些：“嗯。”

江屹在旁边一边让人追可疑人员，一边忍不住回头：“两位，回去再心疼行不行？录音机还在响。”

苏晚这才回神。

录音机里的电流声断断续续，最后吐出一句更轻的话。

“第五个，该醒了。”

仓库里所有人都沉默下来。

第五个。

他们一直以为名单只有四个孩子。

可红素说，第五个。

江屹立刻让人把录音机断电封存。苏晚却拦了一下：“先别拔线，拍完整状态。它的播放方式也是证据。”

她蹲到录音机前，发现电池仓外侧贴着一小片透明胶。胶带下压着半枚指纹，纹线不完整，但足够做比对。录音机背面还有一串刻痕，像有人用针尖刻过数字。

05。

又是五。

苏晚的喉咙发紧：“不是临时加的。刻痕边缘已经氧化，有些年头了。”

陆沉渊强忍肩痛，俯身看了一眼：“这台录音机可能就是当年的。”

“夜仓用来记录观察？”江屹问。

“或者用来播放指令。”苏晚说，“孩子听见声音，就知道该做什么。大人听见声音，就知道该选谁。”

这个猜测让仓库里更冷了。

外围便衣传来消息：可疑人员往北巷逃跑后消失，沿途监控刚好有三处故障。对方熟悉路线，也熟悉警方布控习惯。

江屹咬牙：“不是红素一个人。”

苏晚把四只书包逐一拍照。秦晚的书包里有一只断了耳朵的布兔，季星然的书包里夹着一张没有显影完全的照片，秦姝的书包里只有一枚碎掉的发卡。她打开写着自己名字的那只书包时，动作停了一下。

里面是一件小外套。

浅灰色，袖口烧焦了一小块。

陆沉渊的呼吸明显沉了沉。

苏晚没有碰那件衣服，只看着它，许久才说：“这是我的吗？”

陆沉渊低声：“像。”

“不是确定？”

“十二年前我抱你出来时，你身上的外套被烧坏了一侧。”他说，“但当时太乱，我不能确认是不是这一件。”

苏晚点头。

她没有追着要他给出绝对答案。她知道这已经是他能在证据前说出的全部。

“封存。”她说，“回去做纤维和旧照片比对。”

陆沉渊看着她，眼底情绪很深。

这一次，她没有被记忆拖走。

她把疼痛变成了流程。

撤出仓库时，天光已经从破洞里漏下来。旧衣服在晨风里轻轻晃动，像终于有人替它们清点姓名。苏晚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那只写着07的书包被证物箱收走，红色布条露在透明袋里，像一根没有愈合的血线。

陆沉渊走在她身侧，声音很低：“做得很好。”

苏晚看了他一眼：“你也是。”

“我？”

“至少你刚才疼了没说没事。”

陆沉渊似乎想笑，肩膀一动又疼得停住。

苏晚皱眉：“别笑。”
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