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床头和解(1/2)
陆沉渊的肩膀青了一大片。
温知予在支队医务室里剪开他的衬衫后,脸色比他本人难看得多。铁杆砸的位置靠近肩胛,皮下淤血明显,幸好没有骨裂,但接下来几天抬手都会疼。
“挺能忍。”温知予把冰袋按上去,“再偏两寸,你就可以体验固定带套餐。”
陆沉渊面不改色: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温知予冷笑,“我最喜欢给不听医嘱的人加班。”
苏晚站在旁边,一句话没说。
她从旧仓库出来后就很安静。手里拿着那四只旧书包的证物照片,还有录音机的初步复制音频。江屹已经带人去追后巷可疑人员,技术组在分析“第五个”的含义,支队像一台被迫高速运转的机器,所有齿轮都在响。
可她的注意力总忍不住落到陆沉渊肩上。
那一下砸得很重。
她听见了。
也听见他这一次没有说“没事”。
温知予处理完伤口,抬眼看她:“他今晚不能开车,不能熬夜,不能逞强。你盯着。”
苏晚点头:“好。”
陆沉渊看向她:“我可以留在支队。”
“不可以。”温知予和苏晚同时开口。
医务室里安静了一秒。
温知予挑眉:“挺好,有默契。带走。”
半小时后,苏晚把陆沉渊带回公寓。
夜已经深了。城市灯光从落地窗外透进来,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。陆沉渊坐在沙发上,外套搭在一旁,衬衫领口解开两颗,右肩贴着药贴,冷白灯影下显得比平时少了几分压迫感。
苏晚从厨房倒了温水,又把温知予开的止痛药放到他面前。
“吃药。”
陆沉渊看她。
苏晚也看他,语气没有商量余地:“现在。”
他低头把药吃了。
苏晚这才坐到旁边。两人之间隔着半个坐垫的距离,不远,却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自然贴近。
陆沉渊先开口:“还生气?”
苏晚低头看自己的手:“一点。”
“因为我挡了那一下?”
“因为你差点又想说没事。”她抬头,“但你后来改了。”
陆沉渊低声:“记住了。”
这三个字很轻,却让苏晚心口酸软。
她沉默片刻,把手机里的录音分析界面打开:“第五个,技术组暂时没有结论。夜仓早期样本表里,编号到13号为止有多个空缺,但目前和四个孩子直接相关的只有01、07、09、13。”
陆沉渊看着屏幕:“第五个未必是孩子。”
她把傅砚深刚发来的语音转文字也点开。傅砚深在那头显然也没睡,文字里夹着几处停顿标记。
“红素的语言里,‘醒’不是生理意义的醒,更像唤醒记忆或罪责。”苏晚读出那段分析,“她反复使用‘记得’‘回来’‘活下来’这些词,说明她不是单纯追求死亡结果,而是在制造见证。她需要有人看见旧案被重演,也需要当年参与者重新进入她设定的角色。”
陆沉渊沉默片刻:“她在复原夜仓规则。”
“对。”苏晚把手机放在茶几上,“孩子是被观察对象,大人可能是选择者、执行者、旁观者。红素现在把每个人重新放回位置。”
“那我是什么?”
这个问题问得很轻。
苏晚抬头看他。陆沉渊靠在沙发上,肩上贴着药,脸色有些倦。他很少把自己放进受害者或被操控者的位置里。他更习惯分析、判断、挡在前面,好像只要他足够冷静,过去就不会追上来。
可红素那句“该轮到那个说会回来的人了”,明明白白指向他。
苏晚没有敷衍:“你可能是破坏规则的人。”
陆沉渊看着她。
“夜仓想看孩子怎么被选择、被放弃、被切断依附。”苏晚慢慢说,“可你把我抱出去了。你让规则失败了一次。所以红素恨你,也可能……把你当成唯一还能证明当年不该那样结束的人。”
陆沉渊眼底有一瞬很深的痛意。
“我没能回去。”
“你回去了。”苏晚握紧他的手,“只是有人把路封了,把证据扣了,把你从警队里赶出去。你不是没有回去,你是被他们按住了。”
陆沉渊垂眼。
这句话也许并不能真正消解十二年的自责,可它像一只手,终于把他从那场大火的边缘往回拉了一点。
苏晚继续道:“傅砚深还说,红素现在最想看到的,是我们互相指责。她希望我怪你没回去,也希望你因为自责失去判断。”
陆沉渊低声:“那她会失望。”
“嗯。”苏晚说,“因为我们刚吵完,已经和好了。”
他说:“严格来说,还没完全哄好。”
苏晚微怔,抬眼看他。
陆沉渊的眼神比刚才柔和一些,里面有疲惫,也有一点克制的笑意。
她耳根慢慢热起来:“你还想怎么哄?”
“听你的。”他说。
苏晚盯了他几秒,忽然伸手把沙发上的靠枕拿起来,小心垫到他受伤肩膀后面。
“这样。”
陆沉渊低笑了一声。
那笑很低,震得她靠着的地方微微发麻。苏晚别开眼,假装认真调整靠枕:“不许乱动。温师姐说你今晚不能逞强。”
“遵命。”
“也不许用这种语气。”
“哪种?”
苏晚抬头瞪他,却撞进他的目光里。灯光很暖,他的眼神也很深,里面没有逼迫,只是安静地看着她,像把所有尖锐都收起来,留给她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。
她忽然说不出话。
陆沉渊也没有再逗她,只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。
苏晚一怔:“你是说成年人?”
“夜仓规则里,不只有被观察对象,也有执行者、看守者、救援者。”陆沉渊顿了顿,“红素说‘该轮到那个说会回来的人了’,这句话指向我。紧接着又说第五个,该醒了。第五个可能是当年另一个知情者,也可能是她要唤醒的旧警员。”
苏晚想起监控里那枚旧警徽。
“所以第五个和警界有关。”
“可能。”陆沉渊说,“但现在还不能下结论。”
苏晚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。
陆沉渊微怔:“笑什么?”
“你刚才说的是不能下结论。”她说,“不是以后再告诉我。”
陆沉渊眼底也有了点温度:“进步明显?”
“勉强合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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