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床头和解(2/2)
这点轻微的玩笑,让压在两人之间的紧绷终于松开。苏晚把手机放下,伸手碰了碰他没有受伤的左手。
“疼得厉害吗?”
“还好。”
她眼神一变。
陆沉渊立刻改口:“有点疼。”
苏晚满意了,又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幼稚,耳尖微微发热:“我不是故意凶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沉渊反握住她的手,“你是在确认我不会再把自己当成消耗品。”
苏晚心口一动。
他的手掌很热,指腹有薄茧,握住她时力道克制,却足够让她安定。
她靠过去一点,小心避开他的右肩,把额头抵在他左肩上。
陆沉渊身体微微一僵,随即放松下来。
“会碰到伤吗?”她问。
“不会。”
“说实话。”
“真的不会。”他低声道,“你靠过来,只会让我好受一点。”
苏晚脸颊热了热,没有退。她闭上眼,听见他的呼吸在耳边慢慢放缓。这个拥抱很安静,没有失控,也没有急切,却比任何情话都更像和解。
窗外车流声很远。
旧仓库、红素、第五个、旧警徽,都还在等着他们。可此刻,至少这盏灯下,他们没有再隔着那道没说清的墙。
“陆沉渊。”苏晚轻声说。
“嗯。”
“以后我们可以吵架。”
他低头看她。
苏晚睁开眼:“但吵完要把话说完。不能冷处理,不能自己猜,也不能为了保护对方就把对方推开。”
陆沉渊看了她很久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吵完把话说完。”
苏晚唇角轻轻弯了一下。
陆沉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深了一些,却没有贸然靠近,只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眼尾。
“今天吓到了?”
“有一点。”苏晚说,“看见你被砸,比看见那些书包还怕。”
陆沉渊喉咙微涩:“抱歉。”
“不用道歉。”她握住他的手,“你救我,我会心疼;我查案,你会害怕。我们都不是错,只是以后要学会把这种反应放进计划里。”
这句话像她对案件说的,也像对他们的关系说的。
陆沉渊低头,很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。
温热一触即离。
苏晚没有躲,只闭了闭眼。
她在这个克制的吻里感到一种很深的安全。不是被藏起来的安全,也不是被护在身后的安全,而是有人愿意和她并肩承认恐惧、承认疼痛、承认彼此都不是无坚不摧。
手机忽然震动,打破了室内安静。
苏晚拿起一看,是江屹。
她接通外放。
江屹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疲惫:“后巷可疑人员跑了,但我们查到了他遗落的维修服来源。衣服是从市局旧物仓拿出去的。”
苏晚坐直。
陆沉渊眼神也沉下来。
江屹继续:“还有,旧物仓管理员刚才失联了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翻纸声。
“他十二年前在青巷片区派出所当辅警。”
苏晚和陆沉渊对视一眼。
第五个,开始浮出水面。
电话挂断后,客厅重新安静下来。
苏晚没有立刻起身。她把江屹说的几个关键词写在便签上:维修服、旧物仓、管理员、辅警。四个词连在一起,像一条从旧仓库伸向市局内部的线。
陆沉渊看着她写字:“你在想什么?”
“如果许建民是第五个,他为什么现在才出现?”苏晚说,“红素之前针对的都是和孩子直接相关的人。许建民是辅警,位置很低,按理说不该成为这么重要的节点。”
陆沉渊道:“低位置的人,往往最接近现场。”
苏晚笔尖一顿。
“值班室、后巷、旧物仓、证物转运。”她慢慢写下这几个词,“高层决定方向,底层执行动作。许建民可能不是策划者,却知道当晚谁来了、谁没来、谁把电话挂断。”
“也可能知道证物被放去了哪里。”
苏晚抬头:“所以红素不是简单要杀他。她要让他‘醒’,让他想起自己当年做过什么。”
陆沉渊点头。
她看着便签上的字,忽然轻声问:“你会不会觉得我们越来越靠近一个很不好的答案?”
“会。”
他的回答没有犹豫。
苏晚反而安定了一些。她不需要一句“不会有事”来粉饰太平。她想要的是有人和她一起承认深渊就在前面,然后仍然把灯打开。
陆沉渊看穿她的神情,低声道:“但答案不好,不代表我们不能承受。”
苏晚把便签贴到茶几上:“那明天开始,我们承受它。”
“现在先睡。”
“你先睡。”
“一起。”
这两个字落得很自然,苏晚耳根却还是热了一下。她没有反驳,只去卧室拿了薄毯出来。陆沉渊因为肩伤不能侧睡,最后只能靠在沙发上休息。苏晚把灯调暗,坐在旁边守了一会儿。
他闭着眼,却忽然开口:“不用守我。”
“我没有守你。”苏晚说,“我在监督伤员。”
陆沉渊唇角动了动:“嗯,监督得很好。”
苏晚把薄毯往他身上拉高一点,声音轻下来:“陆沉渊,明天无论查到许建民什么,都不要一个人去找他。”
他睁开眼,看着她。
“我答应。”
这一次,他没有停顿。
苏晚终于放下心,靠在沙发另一端闭上眼。她没有睡熟,半梦半醒间,隐约感觉陆沉渊伸手替她挡了一下窗外漏进来的光。
很轻。
像一句没有说出口的晚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