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第五具尸体(2/2)
江屹几乎屏住呼吸:“还能修复吗?”
技术员小心装袋:“要带回去试。”
就在这时,温知予那边传来声音:“你们来看这个。”
她翻开死者袖口。许建民左臂内侧有一道旧疤,疤痕旁边用针扎出一个很小的数字。
05。
苏晚呼吸一滞。
第五个。
不是孩子。
是当年夜仓系统里的第五类观察对象,或者第五个参与者。
陆沉渊眼底冷得像结了冰:“他也是样本?”
温知予摇头:“不一定。这个数字是旧伤基础上后刺的,可能是标记,也可能是惩罚。”
苏晚盯着那枚05,脑中忽然闪过旧仓库录音里的声音。
第五个,该醒了。
醒的不是死者。
而是他们对“样本”的理解。
夜仓观察的,可能从来不只是孩子。
它也观察成年人如何在恐惧、权力和利益面前选择沉默。
江屹手机响起。
他接通后只听了几秒,脸色就变了。
“说。”
电话那头声音很急,连苏晚都听见了几个字:舆情、泄露、现场照片。
江屹挂断电话,咬牙道:“尸体照片被传到网上了。发布时间比我们接警还早五分钟。”
温知予冷声:“也就是说,凶手或者内鬼提前把照片发出去了。”
陆沉渊看向江屹:“不是普通泄密。”
江屹握紧手机:“照片发布账号用了市局内部网络登录痕迹。”
技术员把泄露照片发到江屹平板上。照片拍摄角度很低,像是从尸体左前方蹲拍,画面里红丝带、旧警徽和值班表都清清楚楚,甚至刻意避开了警方后来贴上的编号牌。
苏晚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变了:“这不是我们到场后拍的。”
江屹立刻问: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她指向照片右下角,“地面那摊水还没有被踩散。我们进入大厅后,第一名便衣从这里经过,水渍形态已经变了。泄露照片拍摄时间在我们到之前。”
温知予冷声:“那就是凶手自己拍的,或者布置现场的人拍的。”
“可账号用的是市局内部网络。”江屹说。
苏晚看向废弃派出所的窗外。雨幕里,警戒线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她忽然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。
“也可能照片提前拍好,定时发布。发布端在市局,拍摄端在现场。”
陆沉渊接道:“内外配合。”
江屹的脸色彻底沉下去。
便衣从后巷回来,带回一只被雨水泡湿的烟盒。烟盒压在派出所后门墙角,里面没有烟,只有一张折起的旧收据。收据抬头是十二年前青巷附近一家修车铺,项目写着:车门钣金,左侧滑轨修复。
苏晚把收据摊开,目光停在签名栏。
许。
只有一个姓。
陆沉渊声音低沉:“追车事故。”
“许建民左肩旧伤。”苏晚说,“可能就是那次事故留下的。”
江屹咬牙:“也就是说,红素不只知道他参与过,还知道他怎么受的伤。”
这需要非常具体的旧案细节。
不是流言,不是传闻。
是当年现场亲历者才知道的东西。
苏晚把收据封进证物袋,又回头看了一眼许建民。死者的脸被雨天的灰光照得发青,嘴角微微下坠,像死前仍有一句话没来得及说。她忽然想到,红素也许曾经给过他机会。
“他失联前,有没有打过电话?”她问。
技术员查了一下:“最后一通外呼是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,打给一个空号。号码归属地是本市,但已经注销七年。”
陆沉渊眼神微沉:“空号也可能接入过转接设备。”
江屹道:“查通信基站。”
“还有短信。”技术员继续,“他手机里删过一条短信,刚恢复出部分内容。”
屏幕上跳出残缺文字:
想活,就去老地方等。
署名只有一个字。
红。
温知予冷笑:“红素给他下了最后通牒。”
苏晚却摇头:“也可能有人冒用红素的名义。许建民如果知道红素回来,一定会怕。他看到这个字,就会自己走进废弃派出所。”
陆沉渊看向尸体旁那枚旧警徽:“所以真正带他来这里的人,未必是红素。”
江屹脸色更沉。
案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分叉。
有人在借红素杀人。
也有人在借红素逼旧人开口。
雨声更密了。苏晚看着那张收据,忽然觉得红素像在用一种残忍的方法替他们复原十二年前的时间线。每死一个人,就吐出一块骨头。可每块骨头都带着新鲜的血。
雨声砸在破窗上。
废弃派出所里,旧电话静静垂着听筒,像十二年前那个没人接起的夜晚。
苏晚看着墙上的字,后背一点点发冷。
有人掩盖真相。
而那个人,可能现在还在市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