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内部自查（1/2）
市局在上午九点启动内部自查。
会议室的窗帘全部拉上，门口站着两名督察。江屹把手机、平板和现场资料逐一放到桌上，脸色冷得像一夜没化的霜。尸体照片泄露已经上了本地热搜，虽然公关及时压下关键词，但截图早已流出去。
比舆论更严重的是登录痕迹。
照片发布前，账号曾短暂连接市局内部网络，节点来自刑侦楼三层。
三层，正是支队办公区。
“从现在起，所有接触过第五案现场资料的人，全部登记。”江屹声音很沉，“包括我。”
有人低声吸气。
支队不是第一次面对压力，却是第一次把怀疑的目光落到自己人身上。每个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一旦内部有鬼，他们过去所有行动路线、证物进展、保护安排，都可能早就被人看在眼里。
督察先从外围人员问起。昨晚留守支队的值班警员、物证员、后勤管理员，一个个被叫进小会议室。玻璃门隔音不好，偶尔能听见椅子挪动和压低的争辩声。有人委屈，有人愤怒，也有人沉默得过分。
苏晚看着名单，发现凌晨五点十七分那段时间，理论上留在三层的人只有三类：值班内勤、物证室值守、技术组远程备份人员。
“内勤小周当时在一楼取外卖，有监控。”江屹翻着记录，“物证员老陈在督察室接受前一轮询问，能排除。技术组远程备份是自动任务，账号挂在服务器上。”
温知予冷声：“越像没人能做到，就越说明有人用了别人的身份。”
陆沉渊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：“查权限继承。”
技术员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“旧系统升级到新系统时，部分管理员权限会被临时继承。”陆沉渊说，“如果有人保留了旧账号，或者拿到过迁移表，就能绕过现有门禁和网络审计。”
江屹看向他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集团里处理过类似内控漏洞。”陆沉渊语气平静，“旧系统最容易成为死人继续开门的地方。”
苏晚抬头：“死人？”
“离职、退休、调岗、死亡人员的旧账号。”陆沉渊说，“没人用，没人盯，一旦被激活，反而最不显眼。”
技术员立刻低头操作。几分钟后，他脸色变了。
“江队，三层凌晨连接的临时设备，用的是一个已注销的后勤账号。账号主人十年前退休，两年前去世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。
江屹咬牙：“谁能激活已注销账号？”
“系统管理员，或者拿到数据库底层权限的人。”技术员声音发紧，“但还有一种情况，旧迁移备份里保留了默认口令。”
苏晚忽然想到许建民身上的旧门禁卡：“旧物仓管理员能接触到系统迁移备份吗？”
“按理不能。”江屹说完，自己也沉默了。
按理不能。
这四个字在这个案子里已经变得很可笑。
小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，督察带着一名年轻技术员出来。那人脸色发白，额角全是汗。
“江队。”督察说，“他说凌晨五点前后，三层打印机确实异常响过一次。”
江屹猛地抬头：“为什么刚才不说？”
年轻技术员嘴唇发抖：“我以为是自动校准。那台打印机经常出问题，我没多想。”
“哪台？”
“物证室外面走廊那台。”
苏晚心口一沉。
陆沉渊问：“打印机现在还在吗？”
技术员点头：“在。”
一行人立刻去了走廊。那台打印机外观看起来毫不起眼，机身侧面贴着报修单。苏晚戴上手套，检查纸盒、出纸口和背部接口。
“这里有新插拔痕。”她指向网线接口，“灰尘断层很明显。”
技术员蹲下检查：“接口记录显示，凌晨五点十六分，有设备通过打印机网口桥接上线，五点十八分断开。”
江屹脸色铁青：“所以发布照片的不是电脑，是藏在打印机后面的接入设备。”
温知予冷笑：“挺会挑地方。物证室门口，人来人往，反而没人觉得一台打印机可疑。”
苏晚从打印机背板缝隙里夹出一点黑色塑料屑：“设备被拿走了，但拆得很急，留下了外壳碎片。”
陆沉渊看了一眼：“微型路由器。”
“能追购买渠道吗？”江屹问。
技术员迟疑：“这种东西太常见。”
苏晚却摇头：“不只追设备。追谁知道这台打印机经常报修。外人不会选一台随时可能被维修员打开的机器，除非他知道它已经坏了很久，大家都习惯忽略它。”
江屹看向走廊尽头。
那里贴着一张后勤维修值班表。
许建民的名字，就在上面。
值班表旁边还有一行手写备注：打印机卡纸，暂不处理。
日期是三天前。
签字人不是许建民，而是一个只写了姓氏的“顾”。
江屹盯着那个字，脸色一点点沉下去：“后勤里有姓顾的人吗？”
技术员很快摇头：“没有在职人员。”
苏晚看向陆沉渊。
陆沉渊的声音冷得发硬：“那就查外来维修登记。”
苏晚坐在靠窗位置，手里翻着许建民的旧档案。
陆沉渊坐在她身侧，右肩不能久抬，翻页时动作比平时慢一些。苏晚余光看见，伸手替他把下一页推过去。
他低声：“谢谢。”
她没抬头：“别客气，伤员。”
陆沉渊眼底浮过一点很浅的笑，又很快收回。
紧张的会议室里，这点小声对话像一颗被悄悄攥住的糖，甜得很轻，却足够让人稳住呼吸。
江屹在白板上写下三个关键词：
值班录音。
旧物仓。
内部网络。
“先说值班录音。”他看向技术员。
技术员把修复结果投到屏幕上：“磁带受潮严重，只抢出两段有效音频。第一段是十二年前六月十七日晚十一点二十三分，有居民报警，说青巷后巷有孩子哭，还有车辆进出。值班人员记录为噪音扰民。”
音频播放。
电流声沙沙作响，一个中年女人急促的声音夹在杂音里：“我真听见小孩哭了，不是一个，是好几个！你们快来看看吧，那车没有牌照……”
随后是男人不耐烦的声音：“知道了，别占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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