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仓库长夜(2/2)
江屹的声音从耳机里断断续续传来:“苏晚……情况……报……”
信号太差。
陆沉渊观察四周:“我们被困在里面,外面短时间打不开门。”
苏晚看向季星然脚边的线:“先拆线。”
她蹲下,隔着两米距离用手电扫。线从铁盒底部绕出,经过季星然脚踝,另一端连向二楼断裂平台。只要季星然挣扎,平台上方悬着的木梁就可能再次塌落。
“星然,别动。”苏晚说。
季星然点头,眼泪掉下来也不敢擦。
陆沉渊从工具包里取出剪线钳,却没有立刻动:“你判断哪根。”
苏晚看了很久:“红线不能剪,白线是虚线,黑线连接铁盒。先固定木梁,再松白线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配合得极稳。陆沉渊用撬棍抵住木梁,苏晚一点点绕开白线,季星然屏住呼吸。空气里全是灰尘和铁锈味,时间被拉得很长。
白线松开的瞬间,二楼平台发出一声轻响。
陆沉渊肩膀猛地一沉。
旧伤被迫受力,他脸色瞬间白了一下。
苏晚看见了,却不能停。
“再撑十秒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她剪断最后一根固定线,季星然脚边的陷阱终于失效。
陆沉渊松开撬棍,低低喘了一口气。
苏晚立刻扶住他:“肩膀?”
“疼。”他说。
季星然哭得更厉害:“都什么时候了,你们还在互相报备疼不疼?”
苏晚被她哭笑不得的语气弄得心口一酸,赶紧过去解开她手上的绳子。绳结打得很专业,不像红素那种带仪式感的绑法,更像熟悉控制术的人留下的。
陆沉渊看了一眼:“维修服那个人。”
季星然揉着手腕:“他一直没说话。女人叫他老许。”
苏晚和陆沉渊同时抬头。
许。
许建民已经死了。
那这个老许是谁?
仓库外忽然传来一阵巨响,像救援队开始破门。可与此同时,仓库内部灯光突然灭了。
黑暗压下来。
苏晚呼吸一滞。
陆沉渊几乎立刻握住她的手:“我在。”
季星然也靠过来,小声说:“我也在。”
苏晚闭了闭眼,逼自己听呼吸,听雨声,听外面破门的声音。
黑暗没有把她吞回十二年前。
因为这一次,她不是一个人。
陆沉渊把她和季星然一起护到承重柱后。外面的破门声还在继续,但仓库门显然被二次加固,短时间内打不开。黑暗里,尘土味更重,季星然的呼吸急促得像要哭出来。
“我是不是拖累你们了?”她小声问。
“不是。”苏晚立刻说。
“可如果不是我贪素材……”
“他们会找别的办法。”陆沉渊打断她,声音低而稳,“你活下来,并且留下了线索。现在这就是优势。”
季星然吸了吸鼻子:“你们刑侦顾问安慰人都这么硬核吗?”
苏晚在黑暗里摸到她冰凉的手,握住:“他已经很努力了。”
陆沉渊低低笑了一下。
这一点笑意很轻,却让仓库里的恐惧淡了一点。苏晚把手电调到最低亮度,用外套遮住光源,只照铁盒周围一小圈。铁盒里的机械声有规律,每三秒一响,像老式钟表齿轮咬合。她趴近一点,闻到一股很淡的樟脑味。
“盒子里有纸。”她说,“可能是图纸。”
陆沉渊看向铁盒底部:“
“我不打开。”苏晚说,“等它自己停。”
季星然声音发虚:“它要是停了以后炸呢?”
“那它现在没必要倒计时这么大声。”苏晚说,“倒计时是让我们害怕。真正想杀人,会安静很多。”
季星然沉默两秒:“我一点也没被安慰到。”
“但你听懂了。”苏晚说。
“听懂了更害怕。”
陆沉渊低声:“害怕就数数。”
季星然:“数到几?”
“数到门开。”
季星然真的开始数。她数得很小声,数到十三时卡了一下,像想起这个数字代表秦姝。苏晚接上:“十四。”
陆沉渊接:“十五。”
三个人在黑暗里一人一个数字地数下去。外面破门声、铁盒咔哒声、雨水声和他们的数数声混在一起,像把这场人为制造的恐惧一点点拆开。
数到三十七时,苏晚的呼吸已经稳了。她开始把仓库里的声音分开:外面是液压钳切割铁门的声音,左侧是雨水滴进铁桶,右上方有木梁受潮后的细微开裂声,铁盒在正前方,机械声没有加速。
“不是爆炸倒计时。”她低声说。
陆沉渊问:“确定?”
“八成。”苏晚说,“它在等发条走完,不是在累积电流。红素想让我们听见它,想让我们怕。”
季星然小声:“那我可以继续怕吗?”
“可以。”苏晚握住她的手,“但怕的时候别乱动。”
“这个要求很合理。”
陆沉渊把外套一角披到苏晚肩上。她刚想拒绝,他已经低声说:“我不冷,伤口不能捂太热。”
苏晚看他一眼:“这次理由合格。”
黑暗里,季星然哽咽着笑了一声:“你们真的很怪,但我现在觉得怪得挺安心。”
苏晚没有说话,只把她的手握得更紧。
可就在这时,铁盒里传出轻微的机械声。
咔哒。
咔哒。
像倒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