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顾老召见（1/2）
顾怀安的名字重新亮在支队系统下载记录上的第二天，市局办公室就下了通知。
不是传唤。
不是协查。
是一份语气客气得过分的“老同志交流邀请”。
邀请对象只有两个名字。
陆沉渊。
苏晚。
江屹把打印出来的通知拍到会议桌上时，脸色难看得像压着一层风暴。
“退休老领导关心旧案进度，想见见参与人员，听听大家工作情况。”他念到一半，冷笑了一声，“说得真体面。”
温知予抱臂靠在桌边：“顾怀安都把手伸进支队系统了，现在想见人，还需要绕这个弯？”
“因为他要见得光。”陆沉渊拿过那张纸，目光扫过最下方的落款，“只要把场面摆成‘长辈关怀后辈’，他后面无论说什么，都有退路。”
苏晚坐在他身侧，盯着通知上的时间。
下午三点。
东湖老干部疗养会所。
她并不意外顾怀安会主动出手。真正让她在意的是，这个时间点太快了。老宅刚搜完，秦姝刚打完电话，系统入侵记录刚锁定到顾怀安，他就立刻摆出召见姿态。
不是心虚。
是压人。
江屹看向她：“你可以不去。”
苏晚抬眼：“不去就等于默认我们怕了。”
“去了就是送到他眼皮底下。”江屹声音很沉，“他不一定敢明着动你们，但一定会借这个机会试线。”
陆沉渊把纸放回桌上：“所以更要去。”
江屹皱眉：“你有把握？”
“没有。”陆沉渊说，“但我们至少得知道，他现在最急着确认什么。”
苏晚听着他这句“我们”，心里那点绷紧反而稳了一点。
自从老宅回来以后，他们之间就一直是这样。
知道什么，说什么。
不确定的地方，也会说不确定。
顾怀安最擅长的，就是在别人关系的裂缝里下钩子。可惜他现在面对的，不再是十二年前那些被单独拎出来谈话、各自承担恐惧的人。
下午两点四十，黑色轿车驶入东湖疗养会所。
天气阴沉，湖面被风压出一道道暗纹。会所外墙刷得很新，院内草木修剪得整齐，远远看去像任何一处讲究体面的退休干部休养地。可苏晚一走下车，就闻见空气里极淡的消毒水味。
和医院不一样。
更接近长期密闭空间为了压住陈旧气息，反复喷洒留下的残味。
门口有人等着。
是顾怀安身边曾出现过的那位女秘书，四十出头，发髻梳得一丝不乱，笑容平稳得像经过精确测量。
“陆先生，苏小姐，顾老已经在等二位了。”她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，“顾老身体不好，近来睡眠也差，昨晚听说青巷那边有进展，很惦记。”
苏晚边走边淡淡开口：“顾老这么惦记旧案，怎么不早一点把当年压下去的卷宗也一起惦记出来？”
秘书的笑容停了一瞬，又很快续上：“苏小姐说笑了，顾老已经退休很多年了，当年很多具体流程，他未必记得。”
“那他今天见我们，是凭记性，还是凭兴趣？”
秘书没再接。
电梯一路上到顶层。
走廊铺着厚地毯，几乎踩不出声音。尽头是一间半开放茶室，三面临湖，窗帘只拉了一半。顾怀安坐在主位，穿深灰色中山装，面前摆着一整套紫砂茶具，手边还放着一根乌木手杖。
他看起来比上次在茶室时更老了一点。
眼尾松弛，手背青筋浮起，连抬手倒茶的动作都带着年纪压出来的缓慢。
可苏晚很清楚，这种老人最危险的地方，从来不在体力。
而在他已经习惯了让别人替他出手。
顾怀安先看了陆沉渊一眼，再把目光落到苏晚脸上。
“来了。”他笑了笑，“坐吧。”
陆沉渊没有坐到他示意的对面，而是先拉开苏晚那把椅子，等她坐稳后，自己才在她侧前方落座。那个位置不算明显，却刚好能把她纳进视线和伸手可及的范围里。
顾怀安看在眼里，笑意更深了些。
“这么多年了，你这毛病还是没改。”他对陆沉渊说，“总喜欢把人护得太近。”
陆沉渊语气平淡：“顾老既然叫我们来谈案子，就别绕太多弯。”
“年轻人，还是急。”顾怀安端起茶杯，“急容易看不清。”
“您不急？”苏晚接过话，“那支队系统里用您账号下载照片的人，是在替您养生？”
茶室里安静了一秒。
女秘书站在不远处，像没听见一样低头添水。
顾怀安看着苏晚，慢慢笑了。
“小姑娘，讲话太冲，不讨长辈喜欢。”
“我来不是讨您喜欢的。”
陆沉渊垂下眼，指尖轻轻碰了碰杯沿，没有阻止她。
顾怀安把茶杯放回去，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“照片是我让人拿的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。”
“确认什么？”苏晚问。
“确认你是不是真的回到那里了。”顾怀安看着她，语气仍然和缓，“也确认青巷那个地方，是真的还能把人叫回去。”
苏晚心口一沉，面上却没动。
“您把人和地方都说得像物件。”
“难道不是吗？”顾怀安反问，“一个地方，关过孩子，死过人，烧过证据。它能留下的，从来就不是温情，是反应。”
陆沉渊的声音冷了几分：“顾老今天叫我们来，就是为了跟她讲这些？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顾怀安转向他，“沉渊，我是想提醒你。你十二年前就是因为太自信，觉得自己能带人出去、能把证据保住、能把案子翻过来。结果呢？”
“结果你们把案子压了，把人杀了。”陆沉渊看着他，“这句话不需要绕着说。”
女秘书动作一顿。
本章未完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