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过往相拥（2/2）

不是高高在上的照看。

而是明明已经自身难保，还要在废墟和脏网之间，给她硬留出一条能长大的路。

她轻声问：“所以后来你在我上大学前，匿名替我换过一次宿舍，也是真的？”

陆沉渊看她一眼，像是没想到她连这个都已经串上了，低低应了一声：“嗯。那时候有人顺着旧户籍找你，我只能先把人挪开。”

“还有我实习进的那家鉴定机构。”

“我只是让人递了推荐，不算作弊。”

苏晚眼泪差点被他这一句逗下来，偏偏鼻尖还酸得厉害：“陆沉渊，你这个人真是……”

她想说他太会背，可话到嘴边，又只剩心疼。

陆沉渊垂着眼，声音低到几乎像自语：“苏晚，我以前一直怕你真把所有事都想起来，会先恨我。恨我没能早点把你父母带出来，恨我这些年只敢隔着很远看着你，恨我明知道青巷和你有关，却还让你重新卷进来。”

“我为什么要恨你？”苏晚忽然打断他。

陆沉渊抬眼。

“那一夜总台不来，不是你的错。顾怀安设局，不是你的错。你二十九岁时替我扛的这些，也不是为了让我二十二岁坐在你面前审判你。”苏晚眼圈发红，声音却一点点稳下来，“我会疼，会难过，会替我爸妈不甘，也会替你这些年心疼。但我不会把别人的罪压到你身上。”

陆沉渊喉结重重滚了一下。

苏晚伸手，捧住他的脸，让他被迫与自己对视。

“更何况，真正把我从那场火里抱出来的人，本来就是你。”

这句话落下时，陆沉渊眼底那层极力压着的东西终于有了裂痕。

他抬手覆住她手背，像用了很大力气，才把声音稳住：“我没想让你用这种方式记起我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苏晚拇指轻轻擦过他眉骨，“你不是想靠救命之恩绑住我。你只是一直站在那儿，等我自己走回来。”

窗外风声呼啸了一阵，又慢慢小下去。

客厅里只剩两个人很近的呼吸。

苏晚往前靠了靠，额头轻轻抵上他下巴，声音低低的：“我现在都知道了。以后别再一个人背着。”

陆沉渊闭了闭眼，手臂终于收紧，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。

这不是白天在镜头前并肩站立时那种锋利的同盟感。

也不是危险来临时本能护住对方的力量。

而是一切都说开之后，终于可以不再隔着过去和顾虑，只用最真实的样子抱住彼此。

苏晚贴在他胸口，听着他心跳，忽然想起一件事：“我妈那晚说，让我等那个姓陆的警察。她应该早就见过你。”

“见过。”陆沉渊声音贴着她发顶落下来，“我查青巷时，你父母悄悄给过我一次名单碎页。你母亲不完全信警局，但信我那时候还没学会跟他们同流合污。”

“她眼光很好。”苏晚闷声说。

陆沉渊低低笑了一下，很轻，却像整晚第一次真正松开一点。

两人抱了许久，直到茶几上的备用手机忽然震动。

是江屹。

陆沉渊先看了她一眼，才接通。

电话一接起来，那头就没半句废话：“顾怀安动手了。”

客厅里的气氛瞬间一变。

“具体。”

“今晚八点督察和纪检一起进了支队。”江屹声音压得很低，背景里还能听见纸张翻动和脚步声，“名义是核查顾问参与边界和旧案取证流程，实际冲着你们公开关系那份声明来的。刚刚内部已经发了第一版停岗建议。”

苏晚坐直了。

“谁被停？”

江屹顿了一下：“你，和我。”

陆沉渊眼神骤沉。

电话那头继续道：“正式文件估计明早九点前下。我这边还能拖一点时间，但不多。更麻烦的是，他们要求你明天交出全部工作证件和最近参与旧案的痕检副本。”

苏晚脸色一点点冷下来：“顾怀安这是要明着封线了。”

“对。”江屹道，“他知道你们已经摸到东湖，不会再给我们走正常程序的机会。”

陆沉渊声音沉得像冰：“孙雅琴那边呢？”

“已经先一步转走，但罗成礼失联了。周启明也不在家。”江屹停了一秒，“另外，顾老明天上午会以‘退休老领导受邀旁听整顿会议’的名义到市局。”

这已经不是警告。

是赤裸裸的宣战。

苏晚缓缓站起来，刚刚还因为回忆而发软的身体，此刻反而一点点绷稳。

她看向陆沉渊，眼底的红还没退干净，光却冷而亮。

“那就别等明天了。”

陆沉渊抬眼，与她对上。

她一字一句道：“今晚就去东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