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线人遇害(2/2)
风从码头尽头卷过来,吹得人脸生疼。
陆沉渊没说话,只把那只黑牌塞进证物袋,目光扫过韩魁周围的地面。苏晚也强迫自己立刻从那一下情绪里抽出来,开始看现场。
韩魁不是在这里被埋伏杀的。
他右侧裤脚和鞋底沾的不是这片码头的黑泥,而是带着淡白粉末的细沙,像从某处室内台阶或河滩边拖过来;衣领后侧有抓扯痕,手背两处擦伤方向一致,说明他曾经试图挣开人;最关键的是,断刀柄的切口很整齐,不像临时斗殴时折断,倒像某种常见的折叠餐刀。
“人是从别处送来的。”她低声道,“他们在别的地方先审了他,确定他已经开口,才把尸体扔到约定点,故意让我们看见。”
陆沉渊眼神更冷:“这是示威。”
“也是筛人。”苏晚看着韩魁那张被雨打得灰白的脸,“他们想知道,今晚到底谁会来见他。”
江屹在耳机里骂得极低:“那说明我们的线早就被盯了。”
“未必是今晚才盯。”陆沉渊说,“韩魁这种人能活到现在,靠的就是不站边。可他一旦试着靠过来,就等于给了他们动手的理由。”
苏晚正要再说,余光却忽然扫见集装箱缝隙里有点反光。
她撑伞过去,用手套拨开一只碎木箱,看见里面躺着一部被砸裂屏幕的旧翻盖机。电池还在,卡也还没拔。显然对方急着撤,没有完全清干净。
“沉渊。”
陆沉渊接过手机,按亮试了下,居然还能开。
屏幕碎得厉害,功能却勉强能用。最近一条未发出的短信停留在草稿箱,只有短短一行:
澜夜不认警察,认旧货。问红……
后面就断了。
“问红什么?”江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苏晚摇头,“但至少说明韩魁原本是要把澜夜进入方式告诉我们的。”
陆沉渊翻到相册,里面几乎全空,只有两张模糊照片。一张像是昏暗走廊,另一张拍的是半开门后的一角包间。桌上摆着酒,后面却露出一面熟悉的灰墙,墙根画着极浅的一串旧编号。
苏晚瞳孔轻轻一缩。
“这墙面编号风格,像东湖旧楼。”
陆沉渊立刻把照片放大。
虽然糊,可仍能辨认出那串编号后的一个字母:B。
“澜夜地下二层,很可能直接用了东湖那边拆下来的某段旧隔墙,或者干脆就是按同一套编号体系改的。”苏晚说到这里,心里忽然掠过一丝极冷的猜测,“顾怀安不是只把卷宗暂存到会所。那地方本身,可能就是他早年替人口、档案和资金都做过二次中转的旧窝。”
这就解释得通了。
为什么东湖七号墙一被拆,东西会迅速往地下送。
为什么韩魁既知道东湖,也知道澜夜。
因为这两处地方,本来就是同一条暗线的不同门。
苏晚低头又看了眼那只金属牌。牌面摸上去很凉,边缘却磨得发亮,明显不是临时做的东西,而是被人长期攥在手里、反复出入某个地方时留下的旧痕。韩魁这种人什么都能烂,却不会平白把一块没用的牌贴身藏这么久。也就是说,澜夜地下二层不只是他听来的传闻,而是他曾经真走进去过、又死死想离开的地方。
她忽然明白韩魁为什么非要把他们约到码头,又为什么只肯见两个人。不是因为他还留着多少底气,而是因为他太清楚,一旦澜夜这道门也被顾怀安收干净,他们后面能碰到的就只剩死人、空屋和被洗白的账。对他这种早就烂在旧线里的人来说,临死前把最后一块门牌塞出来,已经是能做的全部。
耳机里,温知予的声音忽然插进来:“小心!码头东侧有人靠近,至少三辆车。”
陆沉渊眼神一凛:“撤。”
苏晚却在起身前最后看了韩魁一眼。
这个人贪、怂、烂,活得一点也不体面。可在最后关头,他还是试图把那扇门给他们推开一点。
而顾怀安的人连这一点都不肯留。
只这一点,就够顾怀安要他的命。
他们退向外圈时,远处车灯已经劈开雨夜。江屹的人开车冲过来接应,苏晚刚钻进后座,就听见码头另一头传来一道沉闷的枪声。
不是冲他们。
更像有人在对韩魁的尸体当场补第二次口。
江屹脸色难看到极点:“他们是真疯了。”
“不是疯。”陆沉渊把证物袋放稳,目光冷得像结了一层冰,“是知道我们越来越近了。”
车子冲出码头时,苏晚低头看着手里那只黑牌和手机里模糊的墙面照片,胸口一阵阵发沉下去。
线人死了。
线索也再次断成了半截。
可那半截里,还是硬生生露出了一个名字。
澜夜。
而就在车驶回旧印刷厂的路上,一条陌生短信又一次跳进了陆沉渊备用机。
没有号码显示,只有一句话:
想查东湖后面的门,就自己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