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以身涉险（1/2）

旧印刷厂里的灯亮了一整夜。

韩魁的死像一块冰，直接砸进每个人原本就绷得很紧的神经里。回到厂房时，苏晚先把那只黑牌、翻盖机和相册照片全部摊到桌上，随后又凭记忆把码头现场的拖拽痕、鞋印、血量和车辆可能停靠位置一条条写下来。

她写得很快。

快得像只要停一秒，韩魁死前那句没说完的话就会重新堵在耳边。

温知予站在她身后看完，沉声道：“他最后那句‘别让他们把那个女的……’，要么是在说会所里还有活着的受害者，要么是在说某个关键女人还没被转走。”

“不止。”傅砚深把那张模糊包间照放大，“你们看，照片左上角这个人影像不像穿套裙的女接待？韩魁原本准备把‘问红……’后面的内容发出来，说明会所里有个关键带路人，名字里大概率带个红字，或者以前叫红姐。”

江屹揉了把脸：“线人没了，红是谁也不清楚。顾怀安把系统路、东湖路、码头路都掐过一遍，剩下的只剩会所本身。”

陆沉渊一直没说话。

他坐在最里侧，手里转着那只黑牌，神情沉得可怕。苏晚知道他在想什么。韩魁不是无缘无故死的，这意味着任何再经别人转一手的线，都可能变成下一具尸体。

顾怀安已经把规则改了。

现在不是他们去碰谁，谁危险。

而是只要谁试图帮他们，谁就会先死。

屋里安静了很久，最后还是苏晚先开口：“我去。”

这两个字落下时，几个人都同时抬头。

“去什么？”江屹皱眉。

“澜夜。”苏晚把黑牌按在地图边上，“既然所有中间人都会死，那就别再让别人替我们下去探路。会所认旧货，不认警察；顾怀安的人提防明面身份，却未必提防一个被停职的痕检员自己摸进去。”

“不行。”陆沉渊几乎是立刻开口。

苏晚看向他。

“我不是在征求同意。”她语气很平，“是在说现状。韩魁死前已经把门口递到我们手里，再拖下去，澜夜也会跟东湖一样被清空。”

陆沉渊把黑牌往桌上一放，声线压得极低：“苏晚，澜夜不是普通夜场。那里面是什么路数、什么安保、什么筛客标准，我们现在都只有半截猜测。你一个人下去，连人能不能完整出来都不确定。”

“所以我才要快。”苏晚盯着他，“顾怀安昨晚能转东湖，今晚能灭韩魁，明天就能把会所地下二层也洗干净。我们现在最缺的不是保护，是时间。”

气氛一下绷起来。

江屹和温知予都没插话。不是他们不想拦，而是都知道这争执迟早要来。一个想把人护住，一个知道只有自己最适合下刀，两边都不是赌气，只是判断不同。

陆沉渊看着她，眼底一点点沉下去：“那你想怎么进？”

“用韩魁留下的牌。”苏晚把翻盖机推过去，“韩魁短信里那句‘澜夜不认警察，认旧货’，说明会所不是按公开会员制进门，而是认旧线、认介绍和认能不能带货。我们手里有东湖碎图、有黑牌、有他没发完的短信，再加上你能扮演的身份，足够凑成一套旧线来客。”

“我？”陆沉渊挑眉。

“对，你。”苏晚语气很稳，“你比我更像会被这种地方接进去的人。你有钱，有气场，也知道灰线里的交易话术。你可以是北边过来的买家，也可以是替旧东家收存货的中间人。”

江屹终于听明白一点：“那你呢？”

“我跟他一起。”苏晚说，“身份是他带进去的人。”

“助理？”温知予问。

苏晚顿了顿，摇头：“助理太轻，也太容易被分开。要想在这种地方尽量不被拆开，只能是关系更近、又方便一起出入内场的人。”

温知予眉梢轻轻一挑，已经明白了。

陆沉渊也明白。

他沉默几秒，忽然冷声问：“你打算顶着什么身份进去？情人？女伴？还是拿自己去装会所想要的‘货’？”

这句话说得不重，却很锋利。

苏晚胸口也跟着一绷。

“我不是要拿自己换线索。”她看着他，一字一句道，“我是要利用他们最容易轻视的身份，进去找证据。”

“可他们轻视你的前提，就是把你放在危险的位置上。”陆沉渊嗓音低得发沉，“韩魁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，你没听见？会所里很可能还有女人、还有受害者。那种地方不会给你第二次试错。”

这话说得太直，把桌边原本压着不动的怒和慌一下都翻了出来。

苏晚也沉了脸：“那你想怎么办？再等一个线人，再看他死在我们前面？顾怀安现在最知道怎么对付你，就是不断让你来不及。”

“所以我去，你不去。”陆沉渊说。

苏晚几乎气笑了：“你一个人下去更像靶子。你现在比我更招人盯，秦姝、顾怀安、旧警界、地下线，全都认识你或者听过你。”

“至少我能打。”

“我也不是去送死。”

两人声音都不算高，可空气已经绷得能割人。

江屹在旁边听得太阳穴直跳，终于敲了下桌子：“都闭一下。”

厂房静了一秒。

江屹看着两人，骂得很直接：“你们现在争的不是该不该去，是怎么去。苏晚说得对，澜夜必须尽快摸。沉渊说得也对，她单独下去就是送。既然都知道对方的担心不是废话，那就别拿最极端那套互怼。”

温知予也开口：“这不是谁让谁的问题。你们要真进去，必须一起，而且得设计成谁都不能轻易把你们分开的关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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