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证人现身(2/2)
这一条,已经足够把澜夜和东湖直接焊死。
程见鹿继续往下说:“青巷着火那晚,本来要转一批人走。我和另外两个孩子被锁在后排小房里,后来有人冲进来,外面乱了,我们才趁火从侧墙裂缝钻出去。我以为自己逃掉了,结果第二天就在公路边被东湖的人捡回去。”
“你见过顾怀安?”陆沉渊忽然问。
程见鹿点头。
“见过不止一次。第一次是在东湖,他站在走廊尽头问马会红,‘火后还剩几个能管住的’。第二次是在澜夜,他听会所经理报人,说‘旧的别再放出去,尤其会认脸会记话的。’”
苏晚心脏猛地一沉。
“那秦姝呢?”
程见鹿看向她,眼神里终于多了一点明确的冷意:“秦姝我不是小时候见的,是这几年在澜夜见的。她不常下地下二层,但她的人会送账、送药,也会带‘心理干预’的名单。她每次出现,马会红都让所有人低头,不许看。”
“可我认得她鞋跟敲地的声音,也认得她助理喷的香。”程见鹿声音很轻,“她有一次站在楼梯口问过一句,‘这个鹿宁是不是还不稳定?’马会红回她,说‘不稳定才好,越不稳定越好拿来当例子。’”
“你为什么会被留在澜夜?”傅砚深轻声问。
程见鹿沉默了几秒,唇角扯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
“因为我活得太久。”她说,“小时候逃了一次,长大后又逃过一次。东湖那些‘心理干预档案’里,我一直是失控对象。他们不敢彻底放我出去,又舍不得直接弄死一个知道太多的活口,就把我放到澜夜边上,一边盯着,一边当会动的旧货看。”
苏晚胸口一阵发闷。
她忽然明白,为什么昨夜在偏厅里,程见鹿明明看起来像陪侍或接待,手腕上却还带着勒痕。那不是工作留下的,是关押和控制。
“你手里有能直接指证他们的东西吗?”江屹从耳机里压着声问。
程见鹿听见了,却没有慌,反而像早就准备好这一问。她慢慢把手伸进外套内袋,拿出一只用保鲜膜裹了好几层的小卡片。
不是银行卡。
是一张旧式东湖观察登记卡的一角。
卡上残留着打印编号、一个半枚椭圆公章,还有一行手写备注:
转马会红,经秦氏基金心理干预项目列支
秦氏基金。
心理干预列支。
苏晚呼吸一滞。
这东西分量不如完整账册,却足够和他们前面拿到的交易流水、东湖副页、会所转存签连成一条线。
“这只是我藏出来的其中一张。”程见鹿看着他们,“我还能认人,能认马会红,能认顾怀安身边那个老秘书,也能认秦姝的助理。只要你们敢把我放到台前,我就敢开口。”
花房里静得只剩风穿过玻璃破口的声音。
苏晚看着她,忽然觉得眼前这张苍白过头的脸,和十二年前那个从青巷火里死里逃生、却又被东湖捞回去的孩子,一下重叠到了一起。
她们都活了下来。
只是路完全不同。
“你为什么信我们?”苏晚问得很轻。
程见鹿看了她很久,才道:“因为昨晚你们明明已经能走了,还是把那张转存签带了出去。那东西对澜夜来说只是编号,对你们来说却是在记一个活人。”
她顿了顿,视线落到苏晚脸上,像终于把藏着的另一层判断也说了出来:“还有一个原因。你和照片里不太一样。热搜和协查里,他们都把你说得像靠男人往上爬、查案查疯了的人。可昨晚你看我的眼神,不像看一个能用的点,更像看一个还没死透的人。”
苏晚呼吸微微一滞。
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在青巷旧宅里看见那些孩子旧物时,也是这种感觉。不是找到证据的兴奋,而是一种很沉、很真实的后怕。原来程见鹿昨夜在那种混乱里,竟然把这一点也看进去了。
程见鹿继续说:“我在东湖和澜夜待太久了,知道什么眼神是要把人卖出去,什么眼神是怕人死在自己面前。你是后者。”
这句话像根极细的针,轻轻扎进苏晚心口最软的地方。
她还没来得及说话,外头桥头方向忽然传来一声短促喇叭。
江屹的暗号。
有人靠近了。
陆沉渊眼神立刻一沉:“不能久留。”
程见鹿像对这个反应早有准备,起身时动作极快:“我还有一件事没说。马会红不是只关旧案活口,她最近还在替人挑‘合适的对象’往上送。澜夜地下二层最里面那间黑门,不只是关人,也是过筛。”
“筛什么?”苏晚追问。
“筛谁还能继续被卖,谁只能被处理。”
风一下更冷。
江屹的声音已经压进耳机:“桥头有辆灰色轿车停了两分钟,人没下,但在看这边。你们立刻撤!”
程见鹿抬眼看向陆沉渊和苏晚,像终于把自己最后那点犹豫也掐断了。
“你们要护我,就别再让我露第二次天光。我一旦被他们抓回去,不会有第三次出来的机会。”
陆沉渊只回了她一句:
“从现在起,你跟我们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