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全城搜捕（2/2）

“他想逼所有路口都认你们的脸。”傅砚深低声道，“只要证人今晚死了，这口锅就能彻底扣死。”

江屹站在窗边，拳头攥得发白：“我现在回市局，还能替你们拖一阵内部节奏。”

“你回去也只会被先按住。”陆沉渊看着屏幕上迅速扩散的协查通报，语气冷得没有波澜，“顾怀安等的就是我们还把自己当体系里的人。只要再犹豫半天，他就能把城里所有正经路都封死。”

苏晚一直没说话。

她看着那条快讯里自己的名字被和“挟持证人”“纵火逃逸”并在一起，心口却奇异地没有立刻爆出愤怒，反倒先冒出了一种冰凉又清楚的判断。

路真的到头了。

至少明面上，是。

手术间的门就在这时被推开。

老医生摘下口罩，脸色凝重：“血先止住了，弹片取出来一块，另一块太近脊旁肌，暂时不敢深动。人还能救，但今晚不能再折腾。”

温知予快步过去：“她会醒吗？”

“能醒。”老医生顿了顿，“前提是后半夜别再来第二波。”

这句话像一桶冷水，把所有人都浇清醒了。

第二波一定会来。

现在整个南城已经在找苏晚和陆沉渊，只要这处兽医站再被摸到，别说程见鹿，连这里所有人都得一起完。

江屹转身看向他们两个，嗓子发紧：“你们得走。”

苏晚抬头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意思是从现在起，你和沉渊不能再留在城里任何一个还能挂上正常名字的地方。”江屹咬着牙，一字一句说，“顾怀安要的是你们。程见鹿只要暂时从你们手里剥出去，温知予和砚深还能想办法继续护。可你们要还留在这儿，他会带着全城的协查和追捕往每一处我们能用的点上砸。”

傅砚深也抬眼：“江屹说得对。你们现在最重要的，不是守在手术间门口表示自己没丢下证人，而是立刻消失。你们不消失，顾怀安的火力就不会散。”

这道理苏晚当然明白。

可真到了要走的这一刻，胸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拽住。

她才刚把程见鹿从澜夜那道门边拉出来，如今人却又带着伤躺进这间临时手术室，而自己和陆沉渊反倒要先走。

像十二年前那场火，又一次用另一种方式逼着活下来的人彼此分开。

陆沉渊走到她面前，抬手碰了碰她还缠着纱布的肩。

“苏晚。”

她抬眼。

“她现在活下来，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把顾怀安的人带离这里。”他说得很直，也很稳，“不是丢下她，是替她撕开时间。”

这句解释来得太及时。

不是哄她，也不是替她做决定，而是把两个人都绕不开的现实平平正正摊开。

苏晚闭了闭眼，终于点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
江屹已经从抽屉里翻出一只旧帆布包扔给他们：“里头有现金、干净衣服、一次性电话卡，还有一把备用车钥匙。车在后山土路尽头，不上牌，不走高速。出了北郊以后别往主城方向回，先往西南绕。”

“你们呢？”苏晚问。

“我回市局，尽量把搜索方向往城内拖。”江屹说，“温知予留下守程见鹿，砚深负责她醒后继续取证。我们还有线，不会一下全断。”

温知予把一只小药包塞进苏晚手里，语气一如既往硬：“止痛、消炎、退烧，能撑两天。别再把伤拖烂了。”

苏晚鼻尖猛地一酸，却还是什么都没说，只把药包紧紧攥住。

程见鹿是在他们准备走时短暂醒了一次。

她脸色白得像纸，眼神却还是努力追着苏晚的方向。苏晚走到床边，俯身想说点什么，程见鹿却先一步抬了下手。

“别被他们抓回去。”她声音轻得像一碰就散，“你们活着……我才有下一次开口的地方。”

苏晚喉咙发紧，反手握住她指尖：“你也一样。等我回来接你。”

程见鹿看了她两秒，居然很轻地笑了笑。

“好。”

凌晨四点十二分，北郊山路尽头的旧车被点着时，整个南城已经亮起了一张无形的网。

路口临检、城区协查、实时热搜、偷拍视频、警务内部通报，全都在往同一个方向压。

苏晚坐进副驾，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山下那片被夜色和雾压住的城市。那里面有她的支队、她的办公桌、她刚刚才找回完整记忆的旧案，也有此刻正躺在手术灯下抢命的程见鹿。

可现在，那整座城已经不再把她当查案的人看。

而是把她和陆沉渊一起，推到了被搜捕、被污名、被迫消失的那一边。

陆沉渊握着方向盘，低声问她：“准备好了吗？”

苏晚把药包、备用机和那张已经被汗浸软的东湖货签都塞进包里，目光一点点冷下来。

“没有。”

她停了一下，又看向前方还没亮透的山路。

“但也只能走了。”

车头缓缓调转，驶离北郊废站。

而就在他们下山的同一刻，苏晚的备用机也弹出一条新的本地推送：

南城市局发布全城协查，请市民留意一男一女两名在逃重点人员。

第一张照片，是陆沉渊。

第二张，是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