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远程配合（2/2）

苏晚立刻问：“你认识？”

陆沉渊眼神沉了沉：“认识。以前跟过我一阵，后来在我停职前就已经被顾怀安那边收走了。”

他说这话时语气没什么起伏，可苏晚还是听出一点极淡的厌。

“他是什么样的人？”她问。

“心细，耐得住，追人时不爱冒头，喜欢先看痕迹。”陆沉渊顿了下，“当年城郊几次山搜，他能靠一截折回去的树枝判断人是往左还是往右。真让他摸上这种地方，比普通搜捕的人难缠得多。”

“那他以前也算你的人？”

“算不上。”陆沉渊声音冷下来，“他更像那种永远先看哪边更稳的人。谁握着名单、谁坐在桌子后面，他就更信谁。”

这比单纯的坏更麻烦。

因为这样的人不是冲动，不是狠一阵就算了，而是会很认真地替顾怀安把每一寸能藏人的地方都翻出来。

这消息比通告和热搜都更坏。

因为一个真正懂旧案灰线、还知道陆沉渊可能会把自己往哪种地方藏的人，一旦进了搜捕专班，就等于他们现在这条山路，也未必还能藏太久。

“他会想到这里？”苏晚问。

“也许不会精确到这间木屋。”陆沉渊说，“但一定能想到我会往林场、旧护路点和不走登记系统的地方钻。”

话音刚落，通讯器上方的信号灯忽然闪了一下，随后迅速从两格掉成一格。

不是自然波动。

更像某种短距离屏蔽或附近频段被异常压住。

苏晚第一时间抬头，心口一紧：“有人在附近用同频？”

陆沉渊已经起身去窗边。

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，山风却更冷。远处林道看起来仍旧空着，可空不代表没人。尤其在这种树多、坡陡、视线被切碎的地方，一个懂路的人带几个人往上摸，哪怕离得不近，也会先让通讯信号变得难看。

江屹像也意识到了，最后一条消息紧跟着顶进来：

别久留山里固定点。搜捕专班下午换图，周明则拿了你们可能藏身的旧林点名单。

苏晚看完，呼吸都沉了几分。

他们原本还打算在木屋待到夜里，再找时机往更深的西南线挪。

可现在看来，木屋本身已经开始从“暂时安宁”变成“可能会先被翻到的坐标”。

“今晚之前就得动。”她说。

“对。”陆沉渊点头，“但走之前，我们还得把城里的手再接一层。”

苏晚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
不是把希望全押在逃路上。

而是趁山里这点短得可怜的安全，重新把和城内的远程配合钉死。

于是接下来一个小时，他们像真正的流亡者一样，在一间破木屋里重新分配了一个不再依赖明面系统的工作链：

江屹继续拖搜捕方向、盯专班流程；

温知予守程见鹿，同时把她能认的人脸和伤情整理成更可用于后续公开的材料；

傅砚深则继续在城里摸那些还没彻底站队的人，尤其是被顾怀安放进协查专班、却未必全心帮他的中层；

而他们两个，负责活着躲开第一轮扑杀，等下一次能回城、能反咬、能把证词和证据重新抛进公共视野的时机。

分工说完后，江屹那边又顶进来一条极短的新消息：

撑住。别让我在专班白演。

紧跟着，温知予也补了一句：

程见鹿醒来第一句问苏晚死没死。我说没有。你最好别让我打脸。

苏晚看着那两句话，眼眶忽然有点发热。

连温知予这种平时最不爱说软话的人，到了这会儿，也只是拐着弯告诉她一件事：城里还有人等他们活着回去。

这不算理想。

甚至很狼狈。

可狼狈也比彻底断线强。

傍晚时，最后一条消息来自温知予：

程见鹿又记起一点。她说马会红这两天嘴里常念一个词，像是“青岚”。不确定是人名、地方，还是下一处转移点。

苏晚把这两个字记进本子里，心里却忽然升起一种很怪的预感。

像有什么新的门，已经在更前面的黑里，慢慢露出一条缝了。

傅砚深像是恰好也看见了这条，随后补来一句：

先别锁死方向。这种词可能是地名、项目代号，也可能只是某个内部称呼。我会翻旧案和秦姝近几年名下项目。

苏晚盯着“青岚”两个字看了几秒，把笔尖轻轻停在纸面上。

“像地名吗？”她低声问。

“也可能是转运点，也可能是人。”陆沉渊说，“现在先别猜太满。猜满了，容易被人牵着走。”

这还是他一贯的做法。哪怕局势已经逼到山里，哪怕每一条线都短得像随时会断，他也还是习惯先把判断压住，只拿能落到纸上的那部分往前推。

可还没等她把这个念头理清，屋外林子深处就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脆响。

像枯枝被人踩断。

陆沉渊抬眼，与她对上。

谁都没说话。

可下一秒，两个人已经同时把手伸向了桌上的灯和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