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潜入城区(1/2)
决定回城之后,时间一下变得比在山里逃命时还紧。
顾怀安眼下把搜捕重点撒在郊线和周边县镇,是因为他认定他们还在往外躲。可这种判断一旦被周明则修正,下一轮布控就会重新收紧回城方向。留给他们折返的窗口,不会太久。
苏晚很清楚,这种“窗口”在案件里和在逃亡里是同一种东西。
都是转瞬即逝,错过就得拿更大的代价去补。她以前在现场复盘,总爱说凶手一定在某个时间点迟疑过,才留下破绽。如今轮到自己回头钻进一座正在追她的城,她才真正尝到那种每晚半秒都可能改命的压迫感。
傍晚六点,通讯器终于又跳起一格微弱信号。
陆沉渊先给江屹发去一条最短的消息:
今夜回城。要一条不经登记、不碰卡口的线。
五分钟后,江屹的回复顶回来:
西货环线旧冷链道,二十二点后空。北仓三号废门有人能接。
后面还附了一句:
别带尾巴。
苏晚看着那行字,几乎能想见江屹此刻大概正顶着专班一整屋人的目光,还得装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。陆沉渊把那条路线在纸上飞快重画一遍,又问傅砚深:
城里风向?
傅砚深回得更慢些。
顾怀安今天把两件事压得很重。一是你们在郊县流窜,二是程见鹿证词不稳。可他压得越重,温知予还撑得住。
再后面,是温知予的消息:
程见鹿体温退了。她能继续说,但情绪起伏大。你们进城前先别硬联系她,免得暴露点位。
苏晚看完,把通讯器放回盒里。
“大家都在替我们兜。”她低声道。
“所以我们更不能空手回去。”陆沉渊说。
出发前,他们在泵站里做了最后一次整理。
山里穿的外套、太显眼的纱布、沾血的布条,全都不能再带。苏晚把头发剪短了一截,又用陆沉渊在双河镇顺手带来的染膏,把原本偏深的发色压得更暗。陆沉渊则把自己那件最容易被监控记住版型的黑色大衣彻底扔掉,换上灰扑扑的工装夹克,脸上还拿炭灰和药膏做了点极轻的旧伤遮掩。
“你现在像个真跑货的。”苏晚看着他。
“你也不像市局痕检员了。”
“像什么?”
“像跟着我吃了很多苦,还没打算走的人。”
这话听得苏晚耳根一热,抬脚就想踢他,可脚踝还肿着,只能作罢。陆沉渊顺势蹲下,替她把鞋带重新系紧。
“别逞强。”他说,“一会儿进城,最要紧的是走路别露相。”
夜里九点半,他们离开泵站。
西货环线藏在城西废物流区后面,早几年是给冷链车和仓储中转用的,后来新路修通,这条旧道就慢慢废了。路边杂草半人高,偶尔还有被风掀翻的塑料箱和泡沫板。江屹说的北仓三号废门,是一道锈得快看不出原色的铁门,外头挂着“危库待拆”的牌子。
两人抵达时,门边蹲着个抽烟的老头。
老头穿一件褪色保安服,脚边摆着一辆破三轮,看见他们也不多问,只把烟头往地上一摁,低声说:“进去吧,十分钟后有辆空冷柜出来。别碰灯,别碰左边链条。”
他说完就继续低头摆弄自己的收音机,像他们根本不存在。
苏晚愣了一下,刚要回头看陆沉渊,就见他极轻地点了下头。
“谁的人?”她边走边压低声音。
“老周。”陆沉渊说,“以前在货运线给我看过仓门,欠我一次命。”
“你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人?”
“不多。”他语气平平,“够今天用。”
仓门里很黑。
冷链道废了很久,地面却还结着一层油滑的冷凝水,墙边一排坏掉的风机偶尔发出垂死似的嗡鸣。苏晚跟着陆沉渊穿过两道半开的卷帘门,终于看见前方停着一辆白色旧冷柜车,司机正靠着车门喝水。
司机没回头,只扔来一句:“上后箱,十五分钟。”
冷柜箱里没开制冷,只有浓重的塑料和旧海鲜腥气。苏晚刚一进去,胃就有点翻。陆沉渊把人往角落里一挡,又用两块空塑料框垒到前面,形成一个临时遮挡。
“要是中途有人查呢?”她问。
“这条线正常没人查。”陆沉渊顿了顿,“真查,也轮不到我们先露面。”
这意思并不让人轻松,可苏晚偏偏被安抚住了。
车很快发动。
废道比山路平,却更让人心里发紧。因为这里每往前一步,离顾怀安那座城就更近一点。冷柜箱里没有窗,只能从车身转弯、减速和偶尔路面颠簸去猜测现在走到哪里。苏晚坐在黑里,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跟支队外勤出现场,也是被塞在一辆物证车后面。那时她紧张得手心都是汗,却还会因为“终于真正进案子了”而忍不住兴奋。
可现在,她回城不再是为赶到一处案发现场,而是要在整座城把她当成“在逃重点人员”的情况下,重新钻回最危险的中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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